黄建业将名单来回看了又看。
“不可能!怎么可能没有我?!”
他不可置信地扒拉着头发。
“一定是搞错了!一定是!”
陈斌挤在人群里,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,或许是预先有了心理准备,他倒是没有特别失望。
看着即将崩溃的黄建业,他嘲讽道。
“就你那水平,能上线才是怪事呢。”
黄建业听到这话,像是被点燃的炮仗,猛地转过头,恶狠狠地瞪着陈斌,大声吼道。
“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!说不定是写名单的人看漏了!”
陈斌不屑地撇撇嘴,双手抱在胸前。
“哟,还怪上别人了,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啊。”
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,这时,大队书记走了过来,皱着眉头呵斥。
“都吵什么吵!没上线就好好反思,争取明年再考,在这儿吵闹像什么样子!”
陈斌这才不甘心地闭上了嘴。
黄建业满脸不甘,嘴里嘟囔。
“不行,我得去县里问问,这成绩肯定有问题。”
说着,便气冲冲地往大队部外走去,准备回知青点收拾东西,去县里讨个说法。
纪清妍和先丽手牵着手,准备去公社一趟。
漫天飞雪还在簌簌往下落,落在她们的棉袄上,很快积起薄薄一层,却丝毫驱散不了她们心头的热切。
“先丽姐,我们上线了!”
纪清妍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,睫毛上挂着的细碎霜花让她眼神愈发清亮。
“我们真的能去上大学了!”
话刚说完,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涌了上来,顺着脸颊滚落,落在衣襟上,瞬间凝成了小冰粒。
先丽也红了眼眶,她抬手替纪清妍擦掉眼泪,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哽咽。
“是啊,清妍,我们考上了!”
当初因为花蔓的一个工农兵大学名额,她们拼了命地学,没想到高考竟然恢复了,她们能得到比那更好的机会。
两人站在雪地里,相拥着笑了又哭,哭了又笑,好一会儿,才缓过劲儿来。
先丽率先松开手,拍了拍纪清妍。
“好了,快走吧,咱得赶紧去卫生所找蔓蔓和妹夫,把填志愿的事商量定了,再去肉联厂等我公爹和花磊,一起回村。”
临近年关,肉联厂忙得脚不沾地,花磊和花大成一早就出发去帮忙杀猪了。
纪清妍用力点头,吸了吸鼻子。
“嗯!我哥和嫂子肯定也替我们高兴呢!”
两人坐上公共汽车,来到公社卫生所,一进院子,就看见院子里的雪被扫得干干净净,纪清宇在灶房忙活,卧室那个屋子的门半掩着,花蔓和安安应该在里面。
“大哥!”
纪清妍喊了一声,加快脚步跑了过去。
“清妍?嫂子。”
纪清宇抬起头,看到是她们俩,动作自然地在腰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“嫂子在屋里,你们过去吧。”
他揭开锅盖,热气氤氲,给他清俊的脸增添了几分烟火气,看得纪清妍暗自咋舌。
瞅瞅她哥这副走下神坛的模样,说出去大院的人谁能信啊!
“好嘞,我们先进去!”
她伸手拉住先丽的手,把人拽进了屋。屋里,花蔓正轻拍着安安的背,安安眼睛半眯着,显然是困了。
“嘘——”
花蔓指了指外面,示意出去说。两人会意,连忙点头,又退出了房间,去了客厅。
纪清宇端着两杯红枣姜茶过来。
“安安睡了?”
“嗯嗯,快了。”
“那你们先做会儿。”
几分钟后,花蔓和纪清宇同时进了堂屋,纪清宇拿铁钩子剥了剥盆里的炭火,炭火噼里啪啦响了几声,烧得屋里暖融融的。
花蔓端起一个搪瓷缸子。
“趁热喝,驱驱寒气。”
纪清宇坐在她一侧,淡声问道。
“清妍,你们是过来说填志愿的事吧?”
“是啊,想找大哥帮我们出出主意。”
先丽也期待地看向纪清宇。
花蔓笑着先恭喜二人,随即问。
“嫂子,清妍,你们估分怎么样?现在有想去的学校吗?”
提到志愿,纪清妍看向先丽。
“先丽姐,你估分高,先说吧。”
先丽捧着杯子,指尖摩挲着杯壁。
“我估了大概400分出头,想报吉省医学院的临床医学专业。”
“吉省医学院?”
纪清宇略作思忖,点了点头。
“今年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,录取分数线不会太高,你的分数完全够了。吉省医学院虽然不是排名靠前的大学,但临床专业口碑一向很好,师资力量也扎实。”
花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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