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洼村西头的打谷场上聚满了人。
这里是全村地势最高的地方,花大成和花磊在花蔓的提醒下,提前运来几垛干草和几麻袋粗粮,供村民临时避难用。
花大成虽然已经年过五十,却依旧人高马大,手中铁锹抡得虎虎生风。他领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,沿着打谷场边缘垒沙袋。
“都把麻袋踩实了!一层土一层草,这样才扛得住水冲!”
另一边,花磊背着村里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曲太婆,艰难地从洪水里蹚过来。
曲太婆满脸是泪,在他背上念叨。
“多亏了花家小子啊,要不是你,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被冲走了!”
花磊喘着粗气,腾出一只手将老人扶到干草垛上。
“太婆,您可别这么说,安心待着,等洪水退了咱就安全了。”
他刚直起身,就看见李老栓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手里还拽着他家的小孙子。爷孙俩的衣服都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冻得嘴唇发紫。
李老栓看见花磊,老脸涨得通红,往日里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全没了,他扑通一声就想往地上跪,被花磊一把扶住。
“李叔,你这是干啥!”
“我错了!我错了啊!”
李老栓的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。
“我不该不听花蔓丫头和纪医生的话,不该光顾着种地,不该跟着王二毛那混小子起哄!”
“我家那几间土坯房,眨眼间就被冲塌了!粮食也全没了!要不是你们留了条路,我爷孙俩今天就交代了!”
周围几个之前嘲讽过花蔓的村民也低下了头,脸上满是悔恨。
“是啊,要是早听纪医生的,咱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人家花蔓挺着那么大的肚子,还惦记着咱们全村人的安危,咱们却还说人家坏话……”
先丽和纪清妍也在一旁帮忙,照料着落水的老人与孩子。
她们站在打谷场的棚子下,听着人们的议论,望着花大成与花磊忙碌的身影,又将目光投向村口汹涌的洪水,心中五味杂陈。
想说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”吧,如今大家都这么惨了,再多的责备也于事无补。
先丽拢了拢耳边掉落的头发。
“清妍,咱们继续吧。”
“嗯!”
纪清妍望着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孩子们,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。她与先丽默契配合,一人照料这边,一人安抚那边,尽管很忙却秩序井然。
就这样,全村人一直忙到下午,除了两户位置较偏的人家始终不见人影,其余几乎所有人都被集中到了打谷场上。
“大成,小磊啊,这次多亏了你们。”
大队长满身泥泞,差点看不出模样。
“要不是纪医生带着人去疏通河道,洪水来之后你们及时组织大家转移,咱们村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难。”
小洼村的大队长叫刘长贵。
“老刘,咱都多少年交情了,我也是小洼村的一份子,做这点事不算什么,只要人活着就好。”
就在这时,村口传来了“突突突”的马达声,两艘挂着“公社救援队”红布条的木船,正破开浑浊的洪水,艰难地往村里划来。
为首的船上站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汉子,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喊。
“小洼村的村民听着!公社救援队到了!大家不要慌!按照秩序转移!”
纪清宇就站在那汉子身边,身上的白大褂早就被泥水染得发黄,溅满了泥点,身上斜挎着一个急救包。
他转过头,跟救援队的队长说了什么。
很快,队长就大声喊。
“先转移老人、孩子和孕妇!年轻力壮的,跟我们一起搜救被困的村民!”
纪清宇踩着踏板跳上岸,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棚子走去。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,径直落在花大成和花磊身上。
“爹,大哥!
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快步上前。
“还有两户村民没找到?”
花大成点点头,脸上满是凝重。
“是老王家和赵家,都住在村南头洼地,洪水最先淹到那儿,我让小磊去看过,房子都塌了一半,不知道人还在不在。”
“我们去搜救!”
救援队队长扛着救生绳跑过来,身后跟着几个队员。
“纪医生,你跟我们一起走!”
花磊抄起身边的铁锹。
“我熟悉地形,我也一起去!”
“好!”
花大成从棚子角落拎过一个布包递过来,里面是提前准备的干粮。
“把这个带上,饿了就垫垫肚子。”
纪清宇接过布包攥在手里。
“爹,你先休息休息。放心,我们尽快回来。”
木船再次驶入浑浊的洪水,朝着村南头划去。
水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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