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害怕。
极致的恐惧和两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全爆发了出来,她看向手中的割胶刀,又看向手腕。
这时,一道急促的喊声传来:“包知青,你的电报!”
“你妈病重,让你速归见最后一面!”
包娟一愣,她顾不得割胶工具,慌忙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……
当天,包娟就揣着大队的证明信,坐上了回桦城的火车。
三天后。
“biu!”
“biubiu!”
保卫区靶场,姥姥、姥爷、大舅、二舅、大蛋哥、二蛋哥、张红旗、张红兵、包艳、钟红梅等人都在。
排成一排打靶。
用的都是六五式手枪。
一阵枪响之后,他们按照规定把枪放在桌上,退后。
然后这边儿的士兵打旗语,靶子那边儿壕沟里的同志站起来打旗语报告成绩。
姥姥的成绩最好。
二十米的距离她都能打中十环。
其他人没有一个打中十环的,成绩最好的是大蛋哥,打了九环。
林晚这个霍枭亲自教出来的徒弟最好的成绩是六环。
她在这方面没有天赋。
人嘛,没有十全十美的。
不过这个东西可以后天练习,她多练练就可以提升。
“姥姥,你怎么这么厉害啊!”林晚简直太崇拜老太太了!
看老太太也是星星眼。
姥爷骄傲地道:“你姥姥每年都要参加民兵队的射击训练!”
“在十里八乡的老太太里可是独一份儿!”
“年轻人都不如你姥姥!”
姥姥抬起下巴,轻哼一声。
她找教官换枪练去了,不跟这帮菜鸡玩儿。
林晚带着大嫂和二嫂去休息区坐下唠嗑儿,看大舅他们跟教官学。
包艳趁机跟林晚说包娟的事儿:“晚晚啊,我手里这个工作打算转给包娟,我给她拍了电报,怕那边儿不放人,就说我妈病危……”
“幸好你提醒了我,不然我还真把她给忘了。”
“她也是,在乡下报喜不报忧的……”
林晚喝了一口庄三妹递过来的水,钟红梅给林晚递水来着,让肖红艳接过去了。
她接过去也不喝,就拿着。
钟红梅:“……”
“她在哪儿下乡?”
包艳道:“西南割橡胶。”
林晚:“啊?怎么分到了那边儿?”
“那边儿可是苦得不得了!”
“蛇虫鼠蚁多不说,单单割胶就特别辛苦……”
“按道理,主动报名下乡的,一般会考虑分去好点儿的地方。”
钟红梅:“这事儿我知道,包家收了别人的钱,把包娟下乡的地方和另外一个姑娘下乡的地方给换了。”
“那会儿大嫂家的二弟结婚,用那个钱给置办的彩礼家具啥的。”
包艳瞪了钟红梅一眼,显得她了!
林晚:“这就过分了,女儿难道不是人吗?”
“这是根本不管女儿的死活啊,恨不得把女儿的血肉都在榨干了给儿子吃!”
“解放了,还重男轻女呢,大领导都提倡男女平等……不跟大领导的思想方向走,一个家庭几代人都休想走高走远!”
包艳:“!!!”
晚晚这是在点我!
幸好我选了小妹!
不然晚晚就真的不会管我了!
她说了,休想走高走远!
所以,我听她的话,以后是不是有机会走高走远?
包艳的呼吸都跟着有些急促起来。
激动!
“养儿防老那一套没用,你们就看看我,我妈我姥姥他们要是重男轻女的,我会管他们吗?”
“不会!”
“我会毅然决然地选择跟霍枭去随军,然后等我妈退休,我每个月给十块钱养老钱就行了。”
“不会像现在这样掏心掏肺。”
“同样的,女儿养好了,像我这样,心里照样装着父母兄弟……”
“在有‘重男轻女’思想的同时,得想想自己。”
“自己就是女的,重男轻女不就是看不起自己?”
“张口闭口谁家的根儿,你信啥啊?好比我妈,我妈信黄,老张家的根儿跟她有啥关系?所以她从来都不拿这个说事儿!”
“儿女就是儿女,不是谁家的根儿,只是谁的儿女。”
“又不是皇帝,有皇位要继承。”
“再说了,就是断了根儿又如何?哪个姓氏没有传承?就差你那根儿独苗苗?”
“最看不上这种人!”
包艳心中一凛:晚晚在敲打我!
我以前就总拿根儿根儿根儿的说事儿!
还总说孩子爸是老张家的长子,大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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