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香缓慢的飘出窗棂,屋内沉沉,只能听到零星两人说话的声音。
一天的交际下来,早就让人身心俱疲。
夫人帮忙宽衣后,手不紧不慢的帮段大人按摩。
银发入鬓,闭上的双眼柔和了凌厉的五官,卸下在外的威严,也不过是个同老妻唠家常的儒生。
“本想着今年就告老还乡,却不曾想瑞哥儿掺和到顾家那小子的事情中去是。”段夫人并非只是贤内助,在人际关系反倒是比段老还要敏锐。
自家小儿子这几日出乎意外的动作,反倒是让她欣慰的笑容下,藏不住深深的担忧,段祺瑞做的任何事都在她所遇见的范围内。
儿子不算有才情,但谁说生了小孩,就希望对方长得跟参天大树一般,她将孩子教导的听话懂事,有为人起码的良知和底线,知道做人的道德基准,那就是个合格的人,一个让她骄傲的人了呀。
偏偏她的相公容易被外界的言语所干扰,回家就将这些东西全部付诸于孩子身上,硬是养出了这拧巴的性格。
“从前和那群人掺和到一起,只要不违法犯罪,起码命还能保住,等你告老还乡,我们带着儿子回老家,亲自教导,重回正途也没有问题。”段夫人叹了一口气,她对儿子的把控在于,留一条命就行,自己丈夫身处官场,多少人盯着他们家,瑞哥儿整日遛鸟斗狗,反而是她放纵而为之。
那左帝师的小儿子,年纪轻轻当上前朝皇帝金吾卫,够有出息吧,从当上金吾卫开始,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被轮番放大,捧杀和贬低交错进行,直到最后人家当上驸马,挂个闲职,这些暗地里的人才停下手段。
他们这些高官的后代,不怕你平庸,就怕你后继有人,就怕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
“如今儿子和顾诏他们在一起,倒是走上正途了,可接二连三已经出两次大事儿,吸引了不少火力了,这可怎么办。”
段大人闭着眼,沉吟道,“有我在呢,大不了为这个臭小子撑到最后一刻。”
“这世间的权贵相互倾轧,前面同你交好,后面又翻脸无情,他既然自己选择走这一条路,做父母的总是要给他当一些后盾。”
段大人经历过前朝皇上猜忌功臣,朝堂中人人自危的景象,所以更加深谙此道,他同夫人聊起以顾诏、桓柏瑜为首的年轻人,将其中的人物关系进行了剖析,自然也明了,他们千方百计的凑近自己儿子,不外乎就是为了他而已。
再结合他们最近做的事情,段大人皱眉,“这是狡黠,小聪明不断。”
“小聪明反而有大效果。”段夫人将桌上的文书拿给段大人看,上面原本有一个参桓柏瑜同多个官员交好的折子,段大人在里面痛斥对方蛇鼠两端。
“要不先别说吧。”段夫人知道段老是看不惯喜欢抱团的人,所以额外针对一些,“咱家儿子还跟着人家呢,上次那群跟着瑞哥儿一起吸五石散的公子哥,他们的父亲可都被弹劾了,听说在家中还发现自己儿子复吸呢,于情于理世子妃也算救瑞哥儿于水火之中啊。”
见段老盯着折子,还在思量。
段夫人又提,“之前你购入的那个鸟屋,不就是世子妃那边出来的吗。”
段老鼻子哼了一声,“不愧是商女出身,挺会钻营。”
见对方油盐不进,段夫人没那么好的脾气了,“嘿你这个死老头子。”
祠堂里烛火葳蕤。
今日当着一众亲戚的面,撒了三百两银子,当时撒的时候是挺爽的,事后被父亲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,还罚他跪祠堂。
眼下又饿又困,还要抄道德经,真叫人两眼昏花。
刚打算闭上眼睛睡觉,耳朵听见门被缓缓推开的声音,立马直起背竭力盯着经书,拿着毛笔一点点的写,战战兢兢的回头,一看是二姐和二姐夫,立马放松了,将毛笔都丢了,委屈巴巴,“二姐~”
二姐夫哆嗦了一下,被段祺瑞恶心到了。
“你走开。”段祺瑞和他二姐夫互相看不顺眼,转头又谄媚的对二姐说,“姐,我好饿,你是不是给我带吃的了。”
从小到大只要他被罚跪,几个姐姐都会深夜来救济他。
段祺瑞在外面端的再高傲再不讲理,在这几个姐姐面前,却还像是小时候一般,那股依赖的劲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“爹不让厨房给你留菜,阿姐就找到一点馒头和酱菜。”二姐姐语气有些难受,段祺瑞听完立刻将手用手绢擦了擦,拿起馒头就咬了一口,“我就喜欢吃这个呢,还是二姐姐懂我。”
姐弟俩相互依偎着看他抄写的道德经。
小声絮叨的声音在祠堂里流转,二姐夫简直不忍看这一场面,傻弟弟哦,就他自从第一年娶他娘子开始,就发现这个小霸王简直被他姐骗的团团转。
哪里是他爹不让他吃饭。
厨房不让留饭,还有抄道德经全是他娘子的主意,全让段大人背锅去了。
看自家娘子摸着弟弟的脑袋,为难的告诉他,“爹让你将道德经抄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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