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泽语从春溪路神情恍惚的回来,中途甚至忘了在别家书铺买东西的书童。
推开院门,母亲的抱怨声层出不穷,还夹杂着妻子的抽噎,对方听见门口的动静,知晓是他回来了,抽噎声变得更大了。
他只觉得头疼。
这处宅邸他们家买的,很小的一进院子,从出生到现在,他尚且没住过这样简陋的环境,但没办法去年的那场钱庄诈骗,坑了他们太多钱,京城的房价也太贵,只能买的起这么小的。
“夫君...”来着眼中含泪,看来是同他母亲产生了太多的争执,站在院子中都不敢动一下。
若是叫田甜和红萍还有古灵来看,恐怕都有些认不出福清了,这就是那个曾经要给大少爷做姨娘的福清。
当初在林府,也是因为长得水灵,从小家教有老嬷嬷一等一培养,吃穿用度比祥城一般富绅家的小姐还好,金玉养出来的气质,造就了福清的美貌和高贵。
曾经那个嫌金太过俗气,而不肯佩戴的大丫鬟,如今面容憔悴,头发用暗色布料固定,简单簪了一个木钗,简单到不行。
福清率先委屈的开口,鲁泽语只是简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,稍微耽误了一会儿,就听到里面母亲的斥责,“就让她站在院子里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他有心无力。
面容是怜惜的,脚步却老实的走了进去。
没有办法,从孝道来说,他母亲一个人将他含辛茹苦的养大,为了他的未来殚精竭虑,从家中话语权来说,母亲是长辈,他还在读书,家中的收入全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,他也没有话语权。
福清见他进去,仿佛看不到自己打颤的腿,一腔情调和言语全部都压在了心底,让她想要发挥都发挥不出来。
屋内传来母子说话的声音,温馨和寒冷偏向两个极端,福清原本是假哭此时却也真心流了些眼泪,她在哭自己,在恨命运,更恨里面的那对母子。
鲁母自从财产亏损,到京城这边生存压力更大了之后,对她意见就更多了,偏偏福清不敢说什么,当初鲁母让鲁泽语纳她为妾,她壮着胆子用了点心机,哄骗对方上的是妻子的婚契。
原本自诩聪明觉得木已成舟,就算那老婆子看着自己的眼底发寒,她觉得自己握住了她儿子,自然也能和她斗一斗。
直到一路到京城,见证了鲁泽语的无用,见证了鲁母的黑心...
难怪搬迁到京城,什么都卖了,唯独下人们都带着,鲁母将这些人当做自己的储备金,根据各个地方不同的行情价,取决于卖给人牙子,还是卖给老鳏夫做媳妇,连鲁母那个最信任的嬷嬷,也就是她之前靠关系进来的那位。
也被鲁母卖了。
她的那点小伎俩在鲁母面前就是儿戏。
快到京城的一个早上,鲁母带着几个人站在她的床前,一睁眼就看到大黄牙要亲过来,将她吓得失声尖叫。
几个人像看牲口一样看着她,嫌弃胸不够大,屁股不够翘。
她疯了一样要求鲁泽语庇佑,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嗓音不够大,鲁泽语在书房一直没有回复,直到她清晰的听着对方朗朗读书声,背诵着礼教君子。
才方知人心的凉薄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她当时快被带走时,跟鲁母这么说。
第一个月查不出胎动,第二个月再去诊脉的时候,鲁母亲自带着她去的,只是一进药铺,她假装鲁泽语要买的东西在附近,等鲁母走后,她哭着求大夫帮忙,眼泪和恐惧齐飞,最后对方帮忙一起瞒过了鲁母。
现在第三个月了,要显怀了,但她不慌。
门口传来轻微的动静,她看了门口一眼,让对方恰好看到自己泛红的眼角,随后急急忙忙进去,等鲁母发完脾气之后,才弱弱的说了一声,“相公的同窗,那位张公子来了。”
“可是张修翰?”
鲁泽语刚皱起眉头,鲁母就反应过来,“他爹是工部主事,官阶正六品那位?”
“还不快快请人进来。”
随后又想到自己方才因为福清冒失的进来,而出口斥责的那些话语,一瞬间脸色很不好看,狠狠的剜了一眼福清,“还不快去,等我求你?”
院门外的张修翰手里提着糕点和水果,见福清来开门,眼睛都亮了,他为人长得普通,国字脸鼻子不高,幸好眼睛大,同丑倒是不沾关系,在书院里和求学的鲁泽语一见如故。
福清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两人碰触的时候,张修翰心疼的看了一眼她的腹部,随后才赶紧转开眼,笑着同出屋的鲁家母子对视。
“伯母,我这又来叨扰了。”
“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,泽语在京城同你最是要好,你能多来几次,我高兴还来不及。”
“伯母,这糕点可是我特意给您带的。”他三言两语将鲁母哄的笑开了花,最后再有意无意提到,对胎儿也有好处后,看到鲁母沉思的脸,知道事情八成是靠谱了,心底轻蔑一笑。
先不提鲁家这边的事情,田甜快步到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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