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骂声和尖锐的声音萦绕着整个乱棚区。
这里大多都是违法在京城中呆着的人,没有身份没有银两,没有合规的路引,办不了户籍,就在这儿朝廷三不管的瓦肆地带,随意搭着棚子,就是一个家了。
田盼弟穿过乱糟糟的人群,踩过带有菜亦或者别的不明脏东西的地,耳边是某些人的打量,和一些故意勾在她衣服上的手帕,以及污言秽语。
藏污纳垢的地盘,出现这么个水灵的小娘子,身上穿得还如此体面,自然十分引人注目,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,因为韦朗就跟在田盼弟的身后。
那男子身上血腥气厚重,像是将门出身的虎崽,对前方女人看护得紧,方才有个人想冒险咸猪手,下一瞬,周围所有人都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。
不好惹。
这是周遭人的共识。
田盼弟有些心不在焉,出于对丈夫的信任,她甚至敢在这个环境里走神。
她来这里,是为了找田母。
说老实话,自从来京城到现在,前前后后母亲和她相遇也有三次了,对方像是刻意找来的一般,让她下意识不想让其他人,尤其是妹妹知道。
其实小时候,她也有过幸福的时光,那时候家中只有她一个孩子,虽然父亲不着家,但母亲对她很好,经常会带她去茶馆听书。
所以田盼弟曾经也是会有文娱的机会的。
那说书先生说的大多数,她都忘了,唯独一句,说的挺对。
上天很会开玩笑,你惧怕的事会如影随形宛如厉鬼一般,上天入地的找到你。
就像躲避噩梦一般的田家,可他们就像是蚀骨的蚂蚁,永远在她觉得幸福的时候,浇下一盆冷水。
在被田母纠缠后,她第一时间花钱探查了一下田家人。
其结果啼笑皆非。
当时在祥城,一行人追着富家千金而走,谁知道对方转头就把这一大家子打出了门,丢到了距离祥城千里之外的地方,偏偏田冲命又很好,凭着长相当真被一个京城富商家的小姐看中,成了赘婿。
而田父也傍上了对方的母亲。
父子好不要脸,而此时,被吸血一辈子的田母就被扔出来了。
田盼弟站在破烂的土房子里,她看着在床上躺着的母亲,神色十分复杂,她让韦朗在门外守着。
只要看到母亲,就会想到年幼时的爱,和年长时强烈的恨意,而那个从来都失职的父亲,更是畜生不如。
爱恨交织情绪浓厚,让这个在韦家好脾气的田盼弟,面容也显现出几分狰狞,兴许是呼吸声,惊扰了田母,竟让她醒了过来。
她都已经饿的没有力气了,见到田盼弟的第一时间,竟欣喜的扑了上来,“盼弟,盼弟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,你快找女婿拿一些银子,你弟弟是我们老田家的独苗,他不能做赘婿啊。”
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,全然忘了,是谁害她落入这个境地。
酸楚的情绪化为滚烫的泪,田盼弟闭了闭眼睛,忽略掉被紧紧攥着的衣服下摆,冷声道,“我巴不得他去死,因为他的存在,害了我,又害了我妹妹。”
“怎么会。”被凶后,田母下意识捂住头,随后勉强挤出笑容,“你现在过得那么好,小妹也很出息,说来都是托冲儿的福。”
“我给你磕头好不好,我给你磕头,你去救救你弟弟,你给钱给你爹,让他回心转意到我身边。”说到这里田母的情绪甚至开始恍惚,她早就在常年的刺激下,精神有些不正常了,“都是我不好,我没有钱给你父亲花,我没钱给你弟弟花,都是我不好,怪我...”
说着说着,自己蜷缩在了一个角落,动作之大,露出衣服下嶙峋的骨骼。
田盼弟鼻子一酸,痛苦的泪率先落下,“我才不可怜你,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的。”
当初她被骗到城内,也是这样磕头求父母,求母亲放自己走,她还小,她不想嫁人,是母亲含泪把她锁住。
好不容易偷跑了之后,是她听见母亲被父亲殴打的惨叫声,才哭着折返,反被母亲殴打,活生生将她打个半死,若不是韦朗家拿了天价彩礼,她真的要被送给古稀之人做小妾。
小妹的事情,更是她一生无法原谅的事情。
而田母此时的神智从混沌中清醒了一瞬,“你不帮我,我还可以去找小妹。”说完她哆嗦着手脚,打算往门口方向移动。
身上的酸臭味,一动再无法遮掩。
和记忆中衣衫体面温婉的母亲,再度重合。
纠葛的情绪,不断冲击着田盼弟,她奋力去将田母拽回来。
而田母只要涉及到她儿子,就会变得十分无礼,“你不懂。”她磕磕巴巴,手舞足蹈的同田盼弟吵架。
“没有你小弟的出生,你父亲根本不想留下你们,是我跪着求他,求他说我会生个儿子,你和小妹才能存活,你要感谢你弟弟。”
“你没有嫁妆,在娘家生活没有底气,你弟弟过得越好,你才能越有倚靠。”田母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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