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长公主安。”田甜以为打个招呼就完了,后续的事情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,毕竟她只是他们权谋中无辜波及到的炮灰。
“好孩子快过来。”长公主却将她叫了过去,周围轿子里的大夫立马开始给她诊治伤口,当看到她双手的情况时,饶是见多识广的大夫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感慨这个小姑娘可真会忍。
站在人群后的韦爹和韦婆子向长公主点头示意,随后大夫开始用特制的镊子过白酒和烛火消毒,一点点在那些小伤口中,取出残留的草本碎片。
“嘶。”
大夫眼皮也不抬,“还以为姑娘不知道疼呢。”医者仁心见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手,难免说话重了一些,他看得出这姑娘的伤口被二次碾过,将许多小刺埋得更深了许多。
在大夫取刺的过程中,桓柏瑜也被顾诏背着上来了,人躺在担架上,却被他扛到了田甜附近。
田甜视线无法避免地追随着那一抹身影。
顾诏将人从下面背上来之后,先跟姑姑问了一声好,又交代了桓柏瑜的情况,“下手真够狠的,中箭擦伤的位置,起码有9处,有一个位置更是深到见骨了。”
“这还是刚开始不想用弓箭射杀的情况,而且我找大夫看了,那弓箭上似乎抹了什么东西,上面有影响凝血的功效,还好我们当晚就来了,若是明天,就得给这小子收尸了。”
田甜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,下意识看向桓柏瑜的位置,她只能看见对方紧闭的双眼,不知道他此时如何。
而顾诏的声音还在继续说,“更别提这内伤了,内伤外伤加在一起,还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擦伤,他娘对他也太狠了吧。”
等说到母亲这一块,长公主立马出言提醒,“慎言。”
顾诏无奈地耸耸肩,停止了吐槽,却将桓柏瑜放置在了田甜的不远处。
原本她只是偷偷看,却不想这人竟直接将桓柏瑜放在了她旁边,视线立马挪到别处,衣角却感觉重新被人攥住。
她低头去看,对方眼睛还是闭着的,人却像是能感知她的存在一般,紧紧攥着不让她离去。
无奈,她只能留下来,避开目光等着大夫为其诊治。
“现在伤口只能赶紧做个简单的处理,等回府之后,再重新沐浴将污垢去除避免伤口感染,再上一层药。”大夫说完理所当然地询问,“这位姑娘可是他的未婚妻?”
大夫是长公主府的府医,从前在太医院任职,十年前因说话太没眼见力而多次得罪人,最严重的一次险些被杀头,是长公主将他收编到府邸里的。
他也是端详着这两位从悬崖下救起,彼此为对方都受伤到这种程度了,不成婚很难收场了,却听这位小姑娘说,二人并不怎么熟悉。
大夫一惊,也是他不懂现在年轻人的风气了,为陌生人随随便便差点废个手,是什么很正常的事情吗?
只是他想再问,却看见那位姑娘已经扭过头非礼勿视,他赶紧闭了嘴,长公主叮嘱过他,在外面谨言慎行。
这男女之间的感情啊,比他的医书都还要麻烦。
马车内静悄悄,只有大夫换药的声音,等中途桓柏瑜微微有些清醒之后,顾诏立马过来小声同他说后续处理情况。
田甜避无可避。
桓柏瑜人清醒了,手中攥着的衣角也没有松开。
他是势必不想再形同陌路了,哪怕是他自己率先提出来做出来的。
耳边断断续续传来顾诏的声音。
原来从他们到悬崖边的时候,长公主一行人就一直在不远处等着,只是等他们落入悬崖的时候,顾诏带着援兵才赶来。
正好将侯夫人等人抓个现行。
三年前的事情不是没有人证吗,长公主带着人将他们在悬崖边说的话,一字不漏全听清楚了,将人抓获后,立马下了诏狱。
田甜心底也在反复品这一些信息量,长公主怎么会如此恰好的在那边蹲守,眼神盯着车厢的一处角落发呆,她还在想在庙会时,古灵的那番话,会有人故意用假消息,引诱五小姐将红萍带出来,且只是为了勾引她到这个位置吗。
以及为什么侯夫人会言之凿凿地觉得,她对于桓柏瑜是很重要的人。
因为孤男寡女,马车大开着车厢门,外面的冷风不住地往她头上吹,直叫那些被情意蒙蔽混沌的思维,被吹清醒了。
漏洞接踵而至,疑惑一个又一个地跳上心头。
她想起自己从大理寺出来时,马上盯上自己的探子,以及长公主名下的三条船资源,最后视线落到干爹说过,一直有暗卫在保护他们。
大理寺和桓柏瑜有关,长公主的侄子是桓柏瑜的好兄弟,如果这暗卫是桓柏瑜派来的,这三个条件下,不怪侯夫人会觉得的她对桓柏瑜极其重要。
因为这分明就是桓柏瑜专门想传递给她的讯息。
一连半年的攻势打压,再故意制造出她这个软肋,引焦躁的人行将踏错,而朝堂上的争斗,踏错半步底下都是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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