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晃,晃的想吐,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田甜,就是这个感觉,她好像在一辆飞速奔驰的马车上。
“别动。”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厢显得尤为清晰,却叫她瞬间僵直了身体。
下一秒田甜反而凭空生出了些力气,挣扎着去窗边往外看。
她应该是被人下了迷药,所以刚醒来还有些头重脚轻,连手脚也被人绑着整个人蜷缩在车厢里,现在她勉强扒开窗户,看见外面不停倒退的景色。
不是官道像是上路,没有车夫,马是疯马。
三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升起,随后就是巨大的荒谬感,为什么有人让桓柏瑜死,还要拉她做垫背?
挣扎着就要去外面拿缰绳,却见身旁的人大手一挥,拦腰将田甜轻而易举的搂入怀中,随后飞身摔出窗外,在地上几经摩擦的身体,都由对方来着重扛着,她反倒是被护得很好。
跳出来的时机很准确,因为田甜从怀中抬头看向四周的第一眼,就被吓住了,耳边传来车马坠崖的声音,下面深不见底。
他们只差一步,就要被车马带着死去。
劫后余生还没一会儿,躺在地上的某人缓慢坐起来,却罕见的伸手主动扯着她,“别乱跑。”说完将她塞在了身后。
桓柏瑜同在祥城当大少奶奶时的模样不同了,上天还是厚待他的,非人类折磨自己三年后,依然没影响自己原本骨骼的发展,甚至很迅速的完成了少年到青年的过渡。
整个人将她笼罩在身后,莫名还有一些安全感。
此时她知道不是说那些情绪的时候,识时务者为俊杰,乖乖躲着。
却见一位妇人从远方慢悠悠的走过来。
就一位妇人,让桓柏瑜如此如临大敌?
“咳咳。”桓柏瑜咳嗽了两声,嘴角缓慢的渗出了血。
那位妇人的身份逐渐明了,因为桓柏瑜叫了一声母亲。
“母亲,你千不该万不该,不应该将无辜的人也牵扯进来。”
“无辜?”侯夫人笑了,“她若是真的无辜,你也不会因为我在陷阱中放一个她,你就真如约而至了,我的孩子。”
桓柏瑜抿着唇没有说话,这对母子有着相似的面容,能看的出是亲生的,其关系,却还不如那半路出家的母子。
嗖嗖嗖,田甜听到风声连忙抬头看,他们二人身处悬崖边上,而前方两边小山丘出现了数十名弓箭手,可以说无论如何都得死。
也难怪这妇人有恃无恐的过来。
也许是觉得他们的生命到了末路,那夫人觉得感慨了些,“还有印象吗,这个悬崖,就是三年前,你坠亡的那一处。”
方才从马车上逃窜下来,所有的冲击力,全在桓柏瑜身上一人承受了,擦伤和内伤让他难以再有别的行动。
而他母亲的那些话,却又深深的刺痛着他,田甜靠在他的背后,帮他捂着流血的伤口,能感觉到手掌下,这具身躯在抖动。
“你父亲仁慈,你如败犬一般逃出皇城,天下之大没有你的家,你恨我,我知道,但你终究和你父亲是一样的人,你舍不得杀我。”说完侯夫人眼角笑出了泪光,可眼神又更加坚定。
“是我生的又如何,亲生的又如何。”
“我生你,我也敢杀你,任何阻挡我的路的,都得死,你们唯一能做的,是站在我的路里,而不是指手画脚告诉我,这不对。”
侯夫人的话涉及到了亲情,涉及到了桓柏瑜的梦魇,言语强制性将他拉扯回了父亲死亡的那天。
所以他忍不住问道,“母亲,三年前你伙同族叔给我父亲下毒,逼迫追杀我坠落悬崖时,你有没有后悔过。”
“我回来的这些天,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年利欲熏心做下的错事。”
“我没错!”侯夫人的声音比他更大,更坚定。
“当你回来用这双眼看我的时候,我觉得惧怕,因为太像了,像你父亲。 ”
“你觉得我会哭着忏悔?你以为我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你?”
“我只恨当初那枚箭没有立刻要了你的命!”
侯夫人质问桓柏瑜为何如此不懂事,就像他那个庸才父亲一样,不愿意勤勤恳恳成为她的棋子,嘴里没有对亲情的感慨,只有对被利用者反抗的不满。
桓柏瑜三年后回京扰乱了她的所有计划。
“你很像你父亲,其实也很像我。”像忠义侯的才能,像她的偏执。
侯夫人视线流转到桓柏瑜身后的田甜身上,徒自笑了两声,她看破了儿子所有的手段和心机。
原本这场计划还要更完美一些,还要更慢一些,可桓柏瑜实在太像他那位父亲了,将她在京城外的商脉全部斩断,甚至还将外放八个县的官员伙同那位顾大人,全数连根拔起。
这计划进行了三年,在他最微末的时候,连她都骗过去了。
朝中更是宛如泥鳅一样滑到不行,几次想抓住他的尾巴,全被他悉数逃过,以至于她心态这次有些急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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