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甜整理木屑的时候,趁着空隙看了一眼高瑜。
心跳的声音快要大过这屋子里锤钉子的声音,视线落到自己手上的茧子,却又如同凉水从头到脚彻底将自己泼醒。
高瑜穿着韦婆子给全家买的花棉袄,熟练地用着这些刨木的工具,他为了生存的时候太会融入当前的环境了。
在林府的时候,是那个高贵有洁癖的少奶奶,在田甜家就好像一个长得好看的落难青年。
她昨日还听到高瑜和姐夫在谈,年后等伤养好了就去出门找个营生,说这话的时候,他手正在学着揉搓泥巴帮忙糊墙,见田甜来了还笑着打招呼。
到底哪一面,才是真正的他呢。
是谈起仇恨动了杀心的他,还是平易近人的到让田甜某个瞬间,以为彼此的阶级差异仿佛真的不存在一样。
高瑜在想让人喜欢的时候,是非常容易的,这样一个好看的人,说些漂亮话,做事又积极贴心,很快就获得了所有人的喜欢。
就连田甜本人,明知道对方的身份,也差点忍不住动容。
本想张口问高瑜什么时候走,转念一想他们的事,自己问了也白问,“别忙太久,马上要吃饭了。”
提着扫帚快要出门的时候,一直专注木头的高瑜突然冷不丁的问她,“小女鬼,你为什么会考虑鲁泽语,他没有他母亲,除了死读书,什么都不是。”
这话一时不知道如何应答,单从考虑鲁泽语,就不知道这个观点从何说起。
田甜心底微动,“门口他找我索要银两,你听到了?”
高瑜没有否认。
两人从林府出来到现在,主仆之间战战兢兢的关系淡化,眼下自受伤以来,谈话氛围更是自如不少,不像之前说话做事,都要在她脑子里转好几个来回才敢说。
“其实鲁泽语并不是一无是处,但确实我们两人不太合适。”他和他的母亲是最牢不可摧的共体,他未来媳妇一定要得到他母亲的认可,只是那个人不是田甜。
当然她掩下了,自己本就对鲁泽语没感觉那事儿。
“鲁泽语能不能养家,其实不重要,做夫妻又不是活在别人的臆想里,只要做好分工携手同行,就像我干爹干娘一样,就很好,又不是话本子里千篇一律的人物,哪能事事都刻画的一模一样。”
田甜的本意是想表达,一个男人只会读圣贤书,看不懂人心,为人稚嫩,也不至于将人全盘否定,贬低到一无是处,毕竟除了豺狼恶人以外,但凡是人都有闪光的一面。
而高瑜听在耳朵里,则是觉得田甜在帮鲁泽语辩解。
而鲁泽语本人在被田甜的好友奚落后,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,雪将他的发丝全部浸湿,嬷嬷看了好不心疼。
鲁母赶紧叫人去烧热水,用帕子帮其擦拭头上的雪,“我儿可是受人欺负了。”说完伸手就要召来嬷嬷,去要质问田甜那边。
鲁泽语伸手将她拦住,“娘,田甜没有拿那10两银子对不对,她自大户人家出身,她见过得也多,没有必要去贪那个银子。”
他说着话,仔细辨认鲁母和嬷嬷的神情。
当真发现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。
自觉自己冤枉了田甜,当即就要站起来质问母亲这是为什么,可他还没发作,母亲眼含泪,手绢不断擦拭眼角,似有千万种委屈难说。
这一下就将鲁泽语好不容易清醒的脑子,弄糊涂了。
屋内下人都有数退下,留嬷嬷叹了几口气,宛如鲁母的嘴替一般,将事情娓娓道来。
“我的大少爷哦,您只读圣贤书,将所有人都想的同您一样光明磊落,却不知这天底下阳光照不到的地方,有多少滋生的臭虫。”
嬷嬷问他,第一次碰面的文房铺,可还记得曾是林家大房的大少奶奶开的。
“人家凭什么将这么大个铺子,给一个小丫鬟,乃至小丫鬟的家人一同来捞油水,少爷您想过吗?”
嬷嬷还问田甜给祝小公子的画作合作。
“少爷您当真觉得,一个半路卖进去的小丫鬟,能突然精通绘画,还能吃上文人饭?一个丫鬟,能有此等天赋?”
嬷嬷的两句质问,将鲁泽语问的哑口无言,他现在脑子很乱。
而嬷嬷又再次将马竞的证词说了一遍,来来回回不过就是说田甜和林家大少爷有首尾,对方原本就在给田甜家抬门槛,若不是大房倒了,哪能轮得到她家少爷。
“少爷你若还不信的话,我有一个远方的侄女,叫福清,曾经是真的板上钉钉要做那位大房少爷的姨娘的,她的话,你总该信吧。”
鲁泽语神色复杂的看向鲁母。
鲁母叹气,“我本不欲告诉你,可我儿,你用情至深到已经有些一叶障目了,她那样的父母,她的弟弟田冲你也见过,就是个纨绔。”
“这样的家庭如何教育出有才情能管理铺子的女儿,而她那样的容貌在林府下人里出众,同林家大房勾搭上关系,你能担保没有靠一点样貌吗?”
谈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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