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省,省城。
某老旧小区的楼道里。
晚上九点。
许歆玥一个人坐在楼梯上,借着楼道里的灯光,看着手里那封信。
信,是下午的时候,有人偷偷塞进她酒店房间门缝里的。
信封上只有一行字。
给调查陈雨薇案子的律师。
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故意写成这样的,就是为了让人分辨不出,到底是谁写的信。
明天晚上八点,城西老纺织厂门口。
有人想见你。
许歆玥犹豫了很久,最后还是来了。
不是因为胆子大。
是因为这个案子,太难了。
她和陆律师跑了两天,问了几十个人,没有一个人愿意多说。
陈雨薇在省城国际学校,上了六年学,从初中到高中,居然没有一个同学,一个老师,一个工作人员愿意接受采访。
不是不方便,就是不知道,有的……干脆假装不认识陈雨薇这个人!
简直离谱。
那种沉默,不是普通的沉默。
是恐惧。
是被人按着头,强迫着,不许说话的那种沉默。
所以,这封匿名信,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哪怕有危险,也得来。
而且,她和季言已经分开调查了,就在今天下午,季言说他又有了新的线索,让许歆玥耐心等待,没有线索就留在原地不动。
所以,深思熟虑以后,她还是决定按照信封的地址过来赴约。
也许会有危险,但是,如果能让陈太明和陈雨薇受到应有的制裁,如果能够为林夕雨完成辩护,她不怕危险。
一个女孩在最好的年纪死了!
她必须要做点什么。
她看了眼手表。
七点五十八分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往纺织厂门口走去。
说是纺织厂,其实早就废弃了。
大门锈迹斑斑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一盏路灯在发光。
她站在门口,心里有些发毛。
忽然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她猛地回头。
几个女生,瑟瑟缩缩的站在不远处。
年龄……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,二十三四岁的样子。
她们穿着普通的衣服,脸上,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,犹豫,又有些期待的表情。
为首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走上前,轻声问:“您是……许律师吗?陆哲大律师的学生,从宜城来的?”
“我们听说过你,你好像在陆哲律师的帮助下,完成了那个跨国纠纷的案子,是个很厉害的新兴律师……”
许歆玥点头:“是我。”
女孩松了口气,回头对其他人招招手。
几个女生立刻围了过来,把许歆玥护在中间,往旁边一个隐蔽的小巷子走去。
“这边说话……快……”马尾女孩压低声音,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……
巷子深处。
一个废弃的小仓库里。
一盏应急灯,放在地上,照着几张年轻的脸。
许歆玥看着面前的五个女孩,心跳得很快。
“你们是……”
马尾女孩深吸一口气,开口了。
“我叫周晓曼,是省城国际学校2019届的毕业生。”
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短发女孩:“她叫刘悦,和我一届。”
又指了指一个戴眼镜的女孩:“她叫赵婷婷,比我们低一届。”
另外两个女孩,一个叫王萌,一个叫孙小雅,也是不同年级的校友。
“虽然很不想说,但,我们都是……陈雨薇的同学。”周晓曼说。
许歆玥心里一震。
“你们……愿意作证?”
几个女孩对视一眼,脸上的表情,都很复杂,只能不断的叹息,低下头去。
“作证……”周晓曼苦笑,“许律师,我们不敢的。”
许歆玥愣住了。
“那你们找我……”
“我们,可以告诉你我们知道的事,我知道你们好像是找不到线索。”
“在省城,你们是不可能找到和陈家有关的线索的,陈家从上到下全都打点好了……所以,我们只能提供一些线索……”周晓曼说,“但上了法庭,我们不能出庭。”
“陈家的势力太大了,我们家里都有父母,有兄弟姐妹,我们得罪不起。”
“我们没办法承担这么大的风险……”
许歆玥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理解。”她说,“你们愿意告诉我真相,已经很难得了。”
几个女孩的表情,都放松了一些。
看来,许歆玥律师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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