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城,法院内。
三点整。
“现在开庭!”
审判长,一位五十岁左右,面容严肃的女法官,当即敲响法槌。
原告席上,季言和张建一起坐,被告席上,王兴旺和陈志远并列。
旁听席座无虚席。
后面甚至还站了不少人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法庭中央。
书记员核对当事人身份,宣布法庭纪律。
“下面,由原告方,宣读起诉状,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。”
审判长看向季言。
季言站起身。
这是他第一次,在真正的法庭上发言,尽管已经做了充分准备,模拟无数次,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……
法庭特有的肃穆气氛,无数道目光的注视,还是让他心跳加速,心态有些紧张。
他拿起准备好的材料,朗声开口。
“审判长,各位陪审员。”
“原告张建,系聋哑残疾人,于……”
声音起初还算平稳,但念到关键事实部分时,语速不自觉加快,略显紧绷。
在陈述一项关于考勤记录时间矛盾的证据时,他甚至不小心说错一个日期,虽然立刻纠正,但这一细微失误,还是被敏锐捕捉到。
被告席上,陈志远眼睛一亮。
机会!
轮到被告方答辩。
陈志远起身,姿态从容,声音洪亮。
先是对原告的遭遇,表示同情,但随即话锋一转——
“……然而,同情不能代替法律,感情不能取代证据!”
“我方对原告所述的所谓拖欠工资,伪造考勤等指控,完全不予认可。”
他拿起一份证据文件。
“首先,关于出勤情况!”
“我方提供了原告张建,自入职以来完整的考勤记录。”
“这上面清晰的显示出,其在两年工作期间,存在大量旷工,迟到,早退行为!”
“累计旷工达一百二十三天,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厂规厂纪!”
“正是基于其如此恶劣的工作表现,工厂才暂缓发放其部分工资,以作警示和约束。”
陈志远说着,目光扫过原告席。
尤其在低着头,唯唯诺诺的张建身上停留了一下,语气中带了点讥嘲。
“当然,原告作为聋哑人士,沟通存在一定障碍。”
“或许,对工厂的管理要求理解有误,对自身行为的后果认识不足。”
“但……这也不能成为其罔顾事实,捏造指控的理由!”
“法庭是正义的地方,是讲证据的地方!不是比谁更可怜,谁更说不出来话的地方。”
“我始终相信,法律是严谨的,不会误判一个好人,但也不会放纵一个坏人。”
这话,相当刻薄,直指张建的生理缺陷。
甚至,是在暗示他……利用残疾身份,博取广泛的同情,甚至是诬告王兴旺。
旁听席上,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!
不少人皱起眉头,看向张建的目光复杂……李大妈等人更是气得直瞪眼。
张建身体颤抖,头垂得更低了。
根本不敢看其他人。
季言皱眉,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头。
他听得懂对方话语里的恶意,但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,在陈志远这番咄咄逼人的陈述和攻击下,他发现,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些反驳思路,被对方的节奏打乱了。
一时间,竟然没有立刻组织起最有力的反击语言!
还是有些跟不上法庭的节奏,毕竟第一次实战……这可麻烦了!
“其次,关于工资支付。”陈志远继续进攻,又拿出一叠银行流水复印件。
“这是工厂,向张建支付工资的银行凭证!”
“时间,金额清晰可查。”
“我方从未拖欠,只是基于其工作表现,进行了合理合法的绩效扣减和管理!”
“原告所称的八万多元拖欠工资,纯属子虚乌有,是其对工厂正当管理行为的误解和曲解!”
他转向审判席,语气恳切。
“审判长,原告方代理人,这位从帝都远道而来的陆哲律师,可能对本地企业的实际管理情况,对这类劳动纠纷的常见症结,缺乏足够了解!”
“居然仅仅凭借当事人的这点一面之词,和某些……比较煽情性的描述,就草率提起诉讼!”
“我方恳请法庭,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!”
“维护企业的正当管理权和合法权益!不能任由他人恶意博取同情和关注!”
陈志远坐下,目光得意,瞥上季言一眼。
上半场,开场不到二十分钟,局面似乎完全倒向被告方。
陈志远逻辑清晰,证据看似扎实,攻击点狠辣,气势十足。
而原告席这边,季言刚才表现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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