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城,石塘村小院。
上午九点。
阳光正好。
季言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桌前,面前摊着张建案的卷宗。
许歆玥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笔记本,表情认真。
“陆律师,手语老师约好了,十点到。”
“张建和他妻子也会过来。”
季言点头,目光还停留在卷宗上。
“王兴旺那边,有什么新动静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许歆玥说,“不过我们查到,他名下那家建材公司,上周又中标了一个政府项目,标的额八百万。”
季言挑眉:“拖欠聋哑人工资的老板,还能接政府项目?”
“所以我觉得……”许歆玥压低声音,“他在本地的关系网,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深。”
季言笑了笑,没说话。
关系网深?
那正好。
打的就是关系网!
九点五十,院门被敲响。
许歆玥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三个人,一对中年夫妻,男人身材瘦小,眼神有些畏缩,女人搀扶着他。
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,背着个双肩包。
“张建大哥,嫂子,刘老师,快请进。”许歆玥连忙招呼。
三人走进小院。
张建看到季言,有些紧张的比划了几下。
旁边的刘老师正要做出翻译,季言却已经抬起手,流畅的打出手语——
【你好,张建,我是你的代理律师,陆哲。】
张建愣住了。
他看看季言,又看看刘老师,表情茫然了,啥情况啊?
刘老师也愣了。
下意识的打出手语:【你……会手语?】
季言微笑点头,继续用手语交流:【会一点,这样沟通更方便,也方便接下来处理案件。】
许歆玥站在旁边,眼睛都瞪圆,双方交流这么流畅,一看就不是假装出来的啊!
真的!
陆律师居然真的会!没听说过他之前办过聋哑人的案子啊?难道是为了这个案件专门学的吗?!
“陆律师……你……你会手语?!”
“嗯。”季言随口应道,“以前办过聋哑人的案子,学过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许歆玥心里,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!
会手语不稀奇。
最稀奇的是,季言刚才那几下,动作标准,表情自然,连眼神交流都到位。
完全不像学过一点的样子!
你特么这是学过亿点吧!!
这水准,去聋哑学校,当哥老师,那都绰绰有余了吧!
虽然她不太懂手语,但见过别人用过呀。
陆律师太厉害了吧!!
还有他不会的吗?!
许歆玥心里对陆哲,是越来越崇拜了!
刘老师也震惊了。
她干手语翻译,七八年,在手语学校还专门当老师。
在宜城,绝对算是顶尖水平。
但刚才季言那几下……不仅标准,甚至,带着点宜城本地的方言手语习惯!
比如律师这个词,标准手语,是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在左胸口画圈。
但季言做的,是宜城老一辈聋哑人常用的变体,右手握拳,拇指翘起,在左肩轻点两下。
这细节,连她……都未必能掌握得这么自然!
毕竟她原本不是宜城人啊,学的都是全国通用的手语,没想到啊没想到……
【您的手语……很专业。】
刘老师是在忍不住用手语说。
【过奖。】季言谦虚的摆摆手,转向张建,【我们开始吧,你把情况再详细说一遍,虽然资料已经很充分了,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听一听当事人的具体情况,从当事人的角度展开具体了解。】
接下来的半小时,季言全程用手语和张建交流。
非常熟练,还能引导张建,让原本紧张的张建,越来越镇定。
许歆玥在旁边看着,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后来的麻木,再到最后的崇拜。
季言不仅听得懂,还能精准抓取关键信息。
张建说到激动处,手语打得飞快,就跟结印一样,连刘老师都有点跟不上,但季言全程从容,偶尔还会打断,追问细节。
“王兴旺是什么时候开始拖欠工资的?”
“有没有书面承诺?”
“工厂的考勤记录,你之前见过吗?”
“劳动仲裁时,那个实习律师是怎么说的?”
一个个问题,直指核心。
张建一边比划,一边流泪。
妻子在旁边,也忍不住跟着低声抽泣,断断续续的补充一些。
季言安静听着,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。
等张建说完,季言合上笔记本,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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