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枫目光微动:“记下了。”
两支队伍各走各路,很快消失在山道转弯处。
黎明的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。山风灌进领口,夜里的青阳山比白天冷了许多。
远处山脊上偶尔传来妖兽低吼,声音顺着夜雾滚过来,压得人心头发沉。
老鬼窜到叶枫身边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有消息了。”
叶枫侧目:“暗影楼?”
老鬼点头,从袖口里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,递到叶枫手里:“费了点工夫,差点把我在暗线里的老底掀出来。”
叶枫借着月光扫了一眼。
纸条上只有三行字。
目标,叶枫。
酬金,三千银。
雇主,未知,通过暗影楼内部暗号渠道下单,对接人只知道代号,白玉。
叶枫的手指在“白玉”两个字上停了片刻。
三千银买一条命,出价不低。现阶段大多数玩家还在为几十银奔波,这笔钱足够养起一支小队。
愿意花这个价钱的人,目标很明确,也很急。
白玉。
叶枫在脑子里迅速翻找前世记忆。暗影楼的大客户,成名的仇家,玄黄城几个隐藏势力的代号,叶枫都记得不少。
可“白玉”这个名字没有出现过。
这不是普通仇杀。
这是重生之后出现的新变量。
老鬼看叶枫沉默,压低声音问:“有头绪?”
叶枫把纸条揉成一团: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要不要我继续往下挖?”
“挖,但别碰暗影楼核心线。”叶枫看了老鬼一眼,“你现在的价值在眼睛和耳朵,别把命搭进去。”
老鬼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叶老板这话听着还挺像关心人。”
“你死了,我还得重新找人。”
“行,熟悉的味道回来了。”
叶枫把纸团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。
老鬼脸上的笑僵住,眼角抽了抽:“至于吗?那玩意儿沾了我袖子里的灰。”
叶枫神色平静:“习惯。”
老鬼竖了个大拇指:“你这习惯,刺客看了都得沉默。”
队伍走出青阳山外围,官道上的路灯石一盏接一盏亮起。
玄黄城的轮廓在远处浮现,城墙像一条横卧在平原上的黑色山脉,墙头阵旗在夜风里翻卷,护城大阵的灵纹沿着墙体缓慢流动,偶尔亮起一片金色符光。
苏杭迎在城门口等着。
看到黎明队伍全员回来,苏杭明显松了口气,快步走到叶枫旁边。
“顺利?”
“首杀拿了。”
苏杭眼睛一亮:“掉了什么?”
叶枫从背包里把青阳玉佩翻出来,在指尖转了两圈。
碧青色光芒在夜色里格外显眼。玉佩触感温润,边缘纹路细密如发,里面像封着一汪活水,随着灵光流转,隐约能看见小小的青阳虚影升起又沉下。
苏杭凑近看了两眼属性面板,吸了口气:“生命值加五百?法术防御翻倍?这东西拿出去,够在玄黄城买半条街了吧?”
刀疤也凑过来:“半条街?那还打什么怪,卖了分钱啊。”
叶枫把玉佩收回掌心:“不卖。自用。”
刀疤立刻改口:“自用好。老大活着,咱们才有钱赚。”
苏杭点了下头,从叶枫手里接过物资单据,开始核对消耗:“丹药用得比预估多两成,符箓少了三张,修理费明天也得算进去。首杀奖励能补回来,但下次要提前备更多抗性药。”
叶枫在城门口的石墩上坐下,听着苏杭报账,目光却落在远处城墙的阵纹上。
刚才在秘境里,叶枫杀守门石像兽的时候,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石像兽被击碎的瞬间,碎石飞溅的轨迹、崩裂声的回响、碎屑擦过皮肤的刺痛,全都精确得过分。
那不是一段被系统播放出来的死亡动画,每一块碎石都有重量,每一道冲击都有方向,每一缕烟尘都带着温度。
还有三天前暗影楼刺客那一刀。
刀锋贴着脖颈掠过的时候,叶枫的身体先于意识完成了反应。脚下错步,肩颈下沉,呼吸在半息之间压住。那是十年PVP厮杀刻进骨子里的本能,是现实身体面对死亡威胁时才会爆发出的应激反应。
游戏可以模拟画面,可以调整痛觉,可以做出接近真实的反馈。
可汗毛竖起、心率骤升、肾上腺素冲上头顶,这些反应不该被一套娱乐系统轻易唤醒。
叶枫越想,掌心越冷。
如果这款游戏只是拟真度高,很多现象还能解释。
可秘境里的石像兽、暗影楼刺客的杀意、妖兽临死前的挣扎,都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生命质感。
像有人把一整个世界塞进了游戏壳子里,又让三十亿玩家毫无防备地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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