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山北坡,废弃铜矿。
暮色压在山脊上,风从荒草间卷过,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半截塌掉的矿碑斜插在碎石里,碑面被苔藓盖住,只剩几个模糊的古篆,像是被岁月啃剩的骨头。
叶枫蹲在矿洞入口旁的碎石堆前,拨开半人高的枯藤。
藤蔓后方露出一道狭长裂缝,宽度勉强能让人侧身挤入。裂缝深处漆黑一片,冷风从里面钻出来,吹得火星一明一灭。
刀疤扛着阔剑凑上来,把脑袋往里探了探,顿时皱起眉头。
“就这儿?”刀疤瓮声瓮气地说道,“这也叫矿洞?我家茅房门都比这宽敞。”
老鬼绕着裂缝转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边缘的石皮:“边上有人工凿痕,年头很久了。这地方以前应该是逃生道。”
苏杭蹲下身,捻起一撮碎石,放在鼻尖闻了闻:“有赤铜精的味道,里面矿脉品相应该差不了。”
叶枫点燃火折子,火光映在叶枫眼底,像一缕压得很深的赤色。
上一世,叶枫为了这座废矿吃过大亏。
那时叶枫只知道青阳山有赤铜精矿,却低估了矿洞深处沉睡的东西。那场变故,叶枫折了两件护身法器,险些把命留在第八层。也正是从那次以后,叶枫才记住了这座矿洞每一条岔道、每一种妖物的弱点,以及最深处那头怪物的呼吸频率。
这一次,叶枫来得更早,准备也更足。
“正门在北面,塌方封死了。”叶枫将火折子往裂缝里一送,火光被黑暗吞进去一截,“这条侧道还能通人。老鬼,你先探路。”
老鬼咧嘴一笑,匕首往嘴里一叼,身子贴着石壁一缩,整个人顺着裂缝滑了进去。骨头像是能拆开重装,眨眼就钻进黑暗里。
三息之后,里面传来老鬼压低的声音。
“通了!里面宽得很!地上有旧轨道,放心进!”
叶枫第二个钻入裂缝。
石壁擦过肩背,冰凉潮湿。叶枫一边前行,一边用指节敲了敲两侧岩层。声音沉闷,说明外层风化严重,内里还算稳固。
苏杭紧跟在后,衣角被石刺勾住,低声骂了一句,随即小心把包裹护在胸前。刀疤排在最后,肩膀太宽,阔剑又占地方,刚挤到一半便卡住了。
“叶枫!”刀疤在外面闷声喊道,“这破缝跟我有仇!”
老鬼在里面笑得直不起腰:“把剑丢进来,人再进来。”
“剑在人在。”刀疤咬牙,“让我丢剑,不如让我光着屁股进城。”
叶枫回身抓住刀疤的胳膊,灵力一沉,脚下碎石咔嚓裂开。叶枫猛地一拽,刀疤整个人被硬生生拖了进来,背后的阔剑擦出一串火星。
刀疤落地后拍了拍身上的石灰,脸黑得像锅底。
“下次找个正常点的入口。”刀疤嘟囔道,“我这条命迟早交代在门口。”
叶枫举起火折子,往前照去。
三步之外,矿道豁然开阔。
天然形成的穹顶足有五丈高,岩层一圈圈向上叠起,宛如巨兽腹中的肋骨。地面残留着腐朽的木轨,几辆矿车翻倒在角落里,车斗里还凝着暗红色矿渣。
两侧岩壁上,大片暗红色矿脉嵌入石层,火光一照,矿脉深处泛起厚重的金属光泽。那光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,仿佛整座山的火气都被封进了石头里。
赤铜精。
苏杭快步走到岩壁前,指尖轻轻贴上矿脉,眼神顿时亮了。
“纯度很高。”苏杭声音压低,像怕惊醒什么,“这一面墙,至少能敲出三百块精矿石。若是往深处走,可能还有赤铜髓。”
刀疤立刻来了精神:“那还等什么?挖啊。”
“先清怪。”
叶枫把火折子插进地面裂缝,固定好位置,又从背包里翻出三根备用的分给众人,“这座矿洞荒废多年,矿气养出了两种常驻妖物。
石甲虫背壳极硬,正面硬砍浪费力气,翻身后打腹甲缝隙。地穴蛇藏在地下,毒牙能破凡境护体灵力,听见脚底有沙沙声立刻跳开,等蛇头露出来再斩七寸。”
老鬼把火折子转了一圈,挑眉道:“说得跟你住过一样。”
叶枫看了老鬼一眼:“记住就行。”
苏杭展开羊皮纸,飞快记下要点:“石甲虫,腹甲缝隙。地穴蛇,听声避袭,斩七寸。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叶枫望向矿道深处,“这里的妖物会被血腥味和震动吸引。动手要快,别让战斗拖太久。”
刀疤单手摘下阔剑,剑锋砸在地上,震得碎石跳起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刀疤活动了一下脖颈,关节咔咔作响,“越快越好。”
老鬼举着火折子往前摸去。脚步落得极轻,影子在岩壁上拉长,仿佛一道贴地游走的黑烟。
片刻后,老鬼退了回来,伸出六根手指。
“岔道口,六只石甲虫。等级十八到二十,凡境巅峰。最大的那只趴在旧矿车边上,壳上有铜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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