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盏茶后,又从别的地方活过来,继续冲锋,继续嚎叫,继续抢夺。
周恒闭了闭眼,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斜疤脸第二次出现时的表情。
兴奋,狂热,毫无惧意。
什么邪术能做到这个地步?
玄黄大世界有记载的禁术,周恒几乎都听过。夺舍、炼尸、血傀、魂灯续命、替死符、分魂转生。
任何一种都代价惨重,条件苛刻。
没有哪一种禁术,能够让数千人同时具备死而复生的能力,还能保留记忆和行动。
刘启带着青黑的左臂走过来,声音发哑:“执事,老孙没了,老陈和黄平也没了。货也丢干净了。咱们回去怎么交代?”
赵明靠在一棵枯树上,脸上全是灰,咬牙道:“交代个屁!先把命保住再说。那些怪人要是追上来,咱们谁都跑不了。”
游戏是不讲道理的,正常修仙世界,打不过可以跑,但是游戏化以后,压货就必须压到,根本没有逃跑这个设定。
一个幸存杂役颤声道:“执事,那些到底是什么?妖魔?鬼修?还是哪个魔门炼出来的东西?”
周恒抬眼看向来路,山道尽头一片死寂。
可周恒心里清楚,那片山谷已经不属于他们了。
周恒缓缓站起,膝盖还有些发软,声音却重新沉了下来:“去城里。”
刘启抬头:“去城里做什么?”
周恒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,眼神冷得像水底寒石。
“去碧水宗分舵。”
周恒停了一息,又补了一句:“这件事,已经不是一支商队能压下去的了。”
玄黄城西区,碧水宗分舵。
天色沉下来时,西区的街巷已经亮起了一盏盏灵灯。灯火映在青石路面上,拖出一条条细长的光痕。
值夜弟子刚把分舵大门合上,就看见一个浑身狼狈的人踉跄着冲到门前,脚下还拖着一头青鳞蜥。
“站住,什么人?”
值夜弟子话音刚落,便看清了来人的脸,神色顿时一变,转身就往里跑。
“周执事回来了,快叫管事,周执事受伤了!”
周恒抬手扶住门框,胸口起伏得厉害,蓝袍上裂开三道口子,左肩的血已经把衣袖浸得发黑,脸上还糊着半干的泥浆和汗痕。
青鳞蜥跟在脚边,四条腿都在发软,缩着脖子,连叫都不敢叫一声。
没过多久,分舵管事老陈便快步赶了出来。
老陈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忽略掉的人,圆脸,发福,眉眼总带着几分笑意。可这一刻,老陈只看了周恒一眼,脸上的笑就收了起来。
“先进去。”老陈伸手扶了一把,“伤口见了风,等会儿又要裂开。”
周恒咬着牙点头,刚迈过门槛,脚下便一软,差点直接栽倒。
老陈眼疾手快,伸手托住周恒胳膊,一旁的值夜弟子也赶忙上来搭手,几人合力把周恒扶进了内院偏厅。
偏厅里点了安神香,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味。老陈让人送来热水和灵茶,又叫了两名医师过来处理伤口。
周恒坐下后,整个人才像终于松了一口气,捧着茶壶连灌了两口,喉结上下滚动,手指却还在轻轻发抖。
老陈坐在对面,先没急着问,等医师把周恒肩头的伤口清理包扎好,才抬眼开口。
“说吧,老鸦谷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周恒闭了闭眼,像是在回忆那一幕,片刻后才低声道:“老鸦谷被劫了。”
老陈皱眉:“哪一路山匪?”
周恒抬起头,眼底还残着没散尽的惊悸。
“说不清是哪一路。三千多人,凡境居多,夹着一些地仙和天仙,铺得满山满谷。我带着商队护了半个时辰,最后还是被围住了。”
老陈脸色微沉:“三千多人,真有这么大阵仗?”
“阵仗只是开头。”周恒把茶杯重重放下,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,“我亲手杀了上千个,刀都砍卷了,掌心都震得发麻。可周围的人越打越多,前脚刚倒下,后脚又站起来,白光一闪,人就从原地没了,过不了多久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。”
老陈的眉头一点点拧紧:“周恒,你确定自己看清了?”
“看清了。”周恒答得极快,“我还验过尸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周恒继续说下去,语速越来越快,像是生怕自己一停下,那些画面就会重新压回来。
“那些人身上没有魂魄,神识扫过去空得厉害,皮肉里却有血有骨,照样会疼,照样会骂人。有人被我一枪扎穿胸口,还能扑上来抱住枪杆,扯着嗓子喊人围我。还有人倒下的时候,嘴里居然在笑。”
老陈脸上的神情变了变:“笑什么?”
周恒扯了扯嘴角,声音发哑。
“喊着,装备掉了,快抢。”
这句话落地,偏厅里又静了片刻。
一名正在处理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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