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抬头望天,心中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门,终于浮现出了一线缝隙。
然而,所有强者很快又察觉到了另一项规则的变化。
天地灵气变得无比浓郁,山川之间灵雾缭绕,灵脉奔涌之声如龙吟虎啸。可众人吸纳炼化灵气的速度,却比从前慢了十倍不止。
从前数十年便可成就武宗,数百年便可问鼎天人。
如今想要突破一个小境界,恐怕都要以百年为单位来计算。
寿元的限制被解开,修为精进的道路也变得更加漫长厚重。
这正是沧衍的阳谋。
他解开了众生寿元枷锁,也放缓了众生攫取世界本源的速度。
武界如今已是他的一部分,他自然要让这方天地长久延续,山河不竭,众生不枯。
想要走得更远,想要见识更高处的风景,众生便需要随他一同融入那更为广阔的洪荒天地。
人道山上,异象纷呈。
林岳盘坐于山巅。
瓶颈破碎的瞬间,他体内真元如江河决堤,浩荡奔流,修为一路攀升至天人境巅峰。
一道长达万丈的赤金色剑影,自他身后冲天而起。
剑影横空,威压笼罩整座东部大陆。剑光之中,隐约可见万军冲杀,铁血旌旗猎猎招展;又可见万民朝拜,香火民愿汇聚成海。
那是护民之念与杀伐之道的交融。
他以剑护众生,也以剑斩乱世。
林岳缓缓睁眼,眸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。他抬手按住膝前长剑,低声道:“从前我只知杀敌护城,如今才明白,护民之剑,也能承载一方天地。”
山腰的讲经堂内,王石依旧在为新入门的弟子讲解人道真经。
堂下弟子年纪不一,有刚开蒙的孩童,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。众人听得认真,连窗外飘落的金雨都顾不上看。
王石讲到“民为道基”四字时,体内气息自然流转,悄然跨过瓶颈。
他周身浮现出万朵金莲。
莲花朵朵,凭空而生,自讲经堂内蔓延而出,飘向山下,飘向楚都,飘向整个天武大陆。
凡有金莲飘落之地,皆有朗朗书声响起。民心渐安,政通人和,连街头争执之声都少了许多。
一名小弟子睁大眼睛,忍不住问道:“王先生,您突破了吗?”
王石看了看掌心浮现的金莲,温和一笑。
“是啊。”
小弟子满脸兴奋:“先生突破了,怎么一点动静都不吓人?”
堂内弟子们顿时笑了起来。
王石也笑着摇头,轻声道:“修行有许多种气象。有人剑气冲霄,有人气血撼山。我所求的道,在书声里,在人心里。你们安心听,听懂一句,便胜过看热闹十场。”
小弟子立刻坐直身子,用力点头。
“弟子明白了!”
王石重新翻开经卷,声音平稳清朗。
“今日继续讲,人道之根,在于众生。”
而苏清寒的突破,最为安静。
她独自坐在百草鼎旁,翠绿的生机之力将她包裹。鼎中药香袅袅升起,药气凝成细雨,落在院中灵草之上。
踏入天人境巅峰的那一刻,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幕旧日画面。
那是许多年前,苏家丹房里。
年少的她因为偷偷学习家族不外传的丹术,被几位族中长老堵个正着。
一堆她视若珍宝的古旧丹方,被轻蔑地扔在她面前。
“苏清寒,你还真敢碰这些东西?”
“家族丹道传男不传女,这是祖训。”
“你一个女子,安心学些调养药方,将来嫁个好人家便够了。苏家的核心丹术,轮不到你来继承。”
“把这些丹方烧了,今后再敢偷学,家法处置。”
那些刻薄冰冷的话,曾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她心底。
画面一闪而过。
很快,一行行崭新的金色文字在她识海中铺展开来。
那是她亲手撰写的《人道丹经》总纲。
“医者,仁术也。凡有心者,皆可学之。凡有苦者,皆当救之。丹道之贵,在济世救人。”
苏清寒缓缓睁开眼,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浅笑。
从今日起,她以人道教苏清寒之名,传丹道于天下。
不远处的丹房里,丹灵儿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。
她的手曾经沾过毒,也曾用药草害过人。如今那双手稳稳托着药匙,控制火候时细致得近乎虔诚。
鼎中药液翻滚,灵纹一点点凝聚。
片刻后,一枚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,在鼎中缓缓成型。
丹灵儿眼睛一亮,小心将丹药取出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。
“续骨丹,成了!”
她捧着那枚温热的丹药,快步冲出丹房,来到医庐。
医庐里,一个因为贪玩从树上摔下、摔断了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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