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咬牙又拔,第二次竟又滑了一下。
这回,数万甲士彻底爆发出震天哄笑,连蛮族骑兵都笑得东倒西歪。
阿古拉抱着双臂,笑得格外明亮。
“林浩,你打架的时候手可没这么软。”
林浩耳根都红了,第三次终于稳稳握住匕首,将它从泥土中拔起。
他抬头看着阿古拉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了出去。
“我愿意。”
远处点将台上,铁木尔重重哼了一声。
林岳站在旁边,笑得满脸开怀。
铁木尔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笑什么?”
林岳端起酒碗。
“笑我儿子有福气。”
铁木尔又哼了一声。
“算你会说话。”
这场轰动北境的婚礼,很快在广袤草原上如期举行。
婚礼仪式融合了双方习俗。
前半场,新人与双方将士围着巨大篝火纵马奔驰,蛮族勇士高唱古老战歌,人道军士擂动战鼓。烈酒一坛接一坛打开,酒香混着烤肉香气飘散出数里远。
后半场,林浩牵着阿古拉的手,面向人道山方向肃立。
两人同时行合十礼敬。
赤金愿力自北境万民心中升起,汇入遥远的人道山。草原上空风雪盘旋,篝火却烧得旺盛无比,火光映红了每一张笑脸。
那天北境下起纷纷扬扬的大雪。
雪落在赤金旗帜上,落在苍狼战旗上,也落在新人的肩头。
铁木尔接连喝干三大碗辛辣烈酒,随后拎着酒坛走到林岳面前。
他指着林浩的鼻子,声音粗豪。
“林岳,我把最疼的小女儿交给你们林家。你听清楚,要是你们敢欺负她,蛮族的战斧绝不会因为天尊的规矩就变钝。”
林岳爽朗大笑,同样端起海碗,连干三碗。
“铁木尔,你放心。阿古拉进了林家,是我林家的媳妇,也是北境的女将。谁敢欺负她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阿古拉在旁边扬了扬拳头。
“我自己也会打回去。”
林浩立刻点头。
“对,她打人很疼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大笑。
这桩亲事让北境融合进程加快了数倍。
阿古拉凭借特殊身份,成为蛮族在人道教内部最重要的代言人。她熟悉草原部族,也懂得人道教军令,常常亲自往返王庭与楚都之间,替草原诸部争取合理牧场、军功与学堂名额。
后来,她亲手培养出一批精通北境地形的向导将领。
这些人能在暴风雪里辨认星位,能从草皮颜色判断地下水脉,也能带着人道军团穿越寻常军队无法通过的冻土荒原。
蛮族士兵在人道教法度约束下,逐渐改掉劫掠旧习。他们保留着敢打敢拼的彪悍,又学会了军纪、阵法与补给协同。
北境军团因此成为人道教麾下一支极具特色的强军。
李默也在之后的多次剿匪与平叛任务中继续大放异彩。
他的修行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发指。同僚突破一个小境界往往只需三年,李默常常要耗费整整十年。
可每一次突破,他的真气密度都会暴涨到极其惊人的程度。
寻常武者的真气如江河奔流,李默的真气则沉重如万丈玄铁,被他一寸寸压进血肉筋骨之中。等到真正爆发时,他一拳砸出,空气会被压成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,大地裂纹蔓延数十丈,敌人的护体罡气在他面前如同薄纸般层层塌陷。
李默的战斗风格简单、直接、沉重。
他极少使用虚招,也很少追求身法变化。战场上,他最擅长顶在最危险的位置,把自己当成一座会移动的铁山。
敌军冲阵,他迎着冲锋踏步向前。
妖兽扑杀,他拽住獠牙硬生生掀翻。
叛军首领催动秘法,血煞化作百丈鬼影压落,他便以拳意贯穿天穹,将那鬼影一拳轰碎。
凭借这种拼命三郎般的作风,李默硬是靠一场场战功拼上了一方主将的位置。
授衔那日,北境军校场旌旗如林。
林岳亲自为李默颁发人道将军的特殊封号。
李默穿着崭新的赤金战甲,站得笔直,脸上仍有旧伤留下的疤痕。他接过将印时,手掌微微发颤,却把背挺得像一杆铁枪。
林岳看着他,语气郑重。
“李默,你这些年守城、剿匪、平叛,次次冲在最前。人道教赏功,也记功。从今日起,你就是北境人道将军。”
李默单膝跪地,声音沉闷有力。
“末将领命。只要我还站得起来,北境军旗就不会从我身后倒下。”
人群中,铁木尔忽然大步走出。
这位蛮王来到李默面前,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。
“你这小子,我看着顺眼。”
李默抬头,有些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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