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谷两侧的万载冰壁瞬间爬满裂纹,大块玄冰从高空坠落,尚未触地便被两人交手余波震成漫天冰粉。
两人从雪谷杀入千年冰川,又从冰川深处打到一片冻湖之上。
铁木尔一脚踏碎湖面,万顷寒水冲天而起,转眼间又被他的煞气冻结成无数冰矛,铺天盖地射向林岳。
林岳剑身一转,赤金剑光化作浩荡城墙,城墙之上仿佛有百万甲士同时举盾,冰矛撞上去,化作一片晶莹碎雨。
三日三夜,风雪未停,厮杀未止。
这片北境最古老的冰原被两人的力量彻底改写。雪谷塌陷,冰川断裂,冻湖蒸腾,连远处沉睡多年的雪山都被震得雪崩连绵。
第三日黄昏,铁木尔抓住林岳剑势转换的一瞬,怒吼着踏碎百丈冰层,一斧劈在林岳左肩。
护体真气轰然爆开,林岳肩头鲜血飞溅,整个人倒退数十丈,脚下犁出一道深深沟壑。
几乎同一时间,林岳手腕翻转,人道战剑贴着斧柄逆斩而上。
赤金剑光掠过铁木尔胸膛,在他玄铁战甲上切开一道狭长裂口,剑气透甲而入,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。
鲜血洒落在纯白雪地上,红得刺眼。
两人同时后退,各自稳住身形。
铁木尔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却越发明亮。
林岳握剑而立,肩头血水顺着手臂流下,滴在剑柄上,又被赤金光辉蒸成血雾。
这一场硬碰硬的厮杀,以平分秋色收场。
林岳返回中军大帐时,帐中众将立刻迎了上来。
苏清寒快步走到他身前,看见他左肩伤口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坐下。”
林岳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稳:“小伤。”
苏清寒取出药箱,声音清冷,却压着一丝怒意:“斧刃再偏半寸,你这条手臂就废了。你管这叫小伤?”
赵铁在旁边咬牙说道:“教主,让我带前锋营去冲一次。蛮王也受了重伤,现在正是机会。”
林岳坐下,任由苏清寒替他处理伤口,缓缓摇头。
“铁木尔伤得也重,但蛮族主力还在。他们军心未乱,贸然追击,会把胜机打成消耗战。”
王石皱眉道:“可这口气憋着,兄弟们心里难受。”
林岳抬起眼,望向帐外风雪。
“这口气先记着。要打,就打到他们心服口服。”
另一边,铁木尔孤身回到北境王庭营帐。
他遣退左右,沉默地脱下那件重逾千斤的玄铁战甲。
坚固护心镜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,每一道切口都平整光滑,像被天工细细削过。
铁木尔低头看着胸前伤口,粗糙大手缓缓握紧。
从他踏上战场至今,凭一柄巨斧横压北境诸部,杀穿无数强敌。今日这一战,他首次在纯粹武力比拼中与人打成平手。
而那个人,来自他曾经视为柔弱南方的中原。
数月之后。
初春的暖风尚未吹透北境冻土,一场规模空前的草原会战爆发。
十万蛮族铁骑结成冲锋阵型,从风雪深处奔涌而出。
白毛巨狼成群狂奔,蛮族骑兵俯身伏在狼背上,兽骨号角吹出低沉苍凉的长鸣。大地震颤,冻土开裂,黑红色煞气汇成滔天狼烟,狼烟里浮现出巨斧、兽首、断山图腾,仿佛一片洪荒兽潮正要吞没整条防线。
人道教三十万大军列阵以待。
盾墙如山,长枪如林,赤金军气升腾成浩荡天河。
林岳立于大军阵前,身披战甲,手持人道战剑。
这一战,关乎整个北境归属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向天。
“开阵。”
声音传出,三十万甲士同时踏步。
轰!
人道聚灵大阵全面开启。
磅礴万民愿力跨越千山万水汇聚而来,东部诸国的城池、村镇、学宫、田垄、祠堂,仿佛在这一刻与北境雪原连成一体。
一尊高达百丈的赤金法相在林岳背后拔地而起。
法相身披帝袍,手持长剑,周身环绕着草木生长的青翠纹路。香火金霞化作万道流光,在法相背后铺成一轮恢宏神环。
林岳整个人沐浴在神圣辉光之中,天人境威压在愿力加持下节节攀升,直逼武道巅峰。
铁木尔骑着那头城楼般高大的白毛巨狼冲在最前方。
他望见那尊赤金法相,眼中战意沸腾,怒吼一声,双臂举斧。
“蛮族勇士,随本王冲阵!”
十万铁骑齐声咆哮。
铁木尔一斧劈出,黑色煞气狂潮纵贯百丈,带着蛮族千年征战积累下来的凶厉意志,直扑人道大阵。
林岳凌空踏步,身后法相同步举剑。
人道战剑斩落。
赤金剑锋横贯长空,璀璨光芒如同天河倒卷,轻易切开黑色煞气狂潮。剑光余势不减,瞬间吞没铁木尔庞大的身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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