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武大陆最北方,被无尽冰雪彻底覆盖。
这片永冻冰原横亘天地,万里雪山如沉睡的太古巨兽,冰川裂谷纵横交错,寒风卷起雪尘时,整片天地都像被白色洪流吞没。
酷寒之中,孕育出了一个极其凶悍的族群。
北境蛮族世世代代生活在冰原深处。
他们崇尚祖灵,敬畏风雪,尊奉力量。
在这片大地上,拳头便是律法,战斧便是权柄,强者的吼声能够决定部落的存亡。
蛮族用兽骨刻下功勋,用血纹铭记祖先,用一场场厮杀传承族群的荣耀。
他们的孩童从能站稳那一刻起,便要学会握住骨刀。
他们的少年在风雪中猎杀雪狼,用第一头猎物的鲜血涂满胸膛。
他们的勇士以斩下敌人头颅为荣,以在战场上战死为归宿。
统领这片冰原的,是王庭麾下数百个部落。
白底黑斧的王庭旗帜插遍冰原每一个角落。
风雪呼啸时,那面旗帜在天地间猎猎翻卷,仿佛一柄悬在北境上空的巨斧,随时都会劈开南方的山河。
蛮族依靠狩猎维系生存。
雪兽的血肉是他们的粮食,骨骼是他们的甲胄,獠牙与利爪被磨成兵刃。
抢夺弱者的物资,也早已成为冰原部落之间最寻常的生存法则。
在中原百姓眼中,他们是茹毛饮血的蛮夷。
在冷酷无情的北境,他们便是主宰生死的主人。
蛮王铁木尔稳坐在王庭最深处的兽骨宝座上。
那座宝座由数百颗雪原巨熊的头骨堆砌而成,每一颗头骨上都残留着刀斧劈砍的痕迹,森白骨面在火光下泛着幽冷光泽。
铁木尔身形高大如山,肩背宽阔,赤裸的双臂上盘绕着一道道黑色战纹。
那些战纹并非普通刺青,而是蛮族祭司以雪兽精血、玄冰矿粉与祖灵秘术烙入血肉的力量图腾。
他呼吸之间,胸膛起伏如雷,周身气血滚滚奔涌,仿佛有一条蛰伏在冰原深处的洪荒凶兽正在缓缓苏醒。
这位天人境绝顶强者,是北境风雪孕育出的巅峰战力。
铁木尔从十岁握住战斧开始,便在冰原上不断厮杀。
他曾徒手撕开雪原巨熊的胸膛,也曾单骑冲入敌对部落,以一人之力斩杀三百名精锐勇士。
数千次大小战役,铸就了他不败战神的威名。
铁木尔手中的巨型战斧,被族人敬畏地称为北境之牙。
那把巨斧通体呈暗沉黑铁色,斧柄粗如成人手臂,斧刃边缘沾染着经年累月都洗刷不净的暗红血迹。
传闻此斧以天外陨铁混合冰原地脉深处的寒煞神矿打造,斧锋一落,能够劈碎山岭,斩断江河。
然而此刻,这位北境战神正承受着整个族群生死存亡的重压。
永冻冰原的温度一年比一年低。
深埋地下的寒脉不断扩张,许多曾经还能放牧猎兽的谷地,如今已经被万丈坚冰封死。
可以捕猎的雪兽数量急剧锐减。
大片部落在漫长寒夜中缺粮断火,老人将最后一口肉汤让给孩子,年轻勇士则冒着暴风雪深入禁区狩猎,十人出去,往往只能回来三四人。
恶劣的环境已经无法养活日益庞大的蛮族人口。
蛮族想要延续血脉,就必须向南争夺生存空间。
王庭大帐内,火盆燃烧着蓝白色的兽油火焰。
数十名部落首领跪坐在两侧,身披兽皮,腰悬战斧,粗重的呼吸声在帐中此起彼伏。
一名披着白狼皮的斥候跪在帐门前,额头紧贴冰冷地面。
“王,南方又变了。”
铁木尔抬起眼。
那一瞬间,大帐内所有火焰同时向下压低,仿佛被无形的威势镇住。
“说。”
斥候声音发紧,却仍旧一字一句禀报。
“人道教已经平定西境。天武圣庭覆灭,神剑宗宗主独孤剑死在林岳手中。南方诸多城池正在改旗易帜,向人道教归附。”
帐内顿时响起一阵低沉骚动。
一名满脸刀疤的部落首领猛地握住战斧,怒声道:“中原人换了多少王朝,哪一次敢真正打进冰原?他们若敢来,老子就把他们的脑袋挂在雪岭上!”
另一名年迈祭司却缓缓摇头。
“这一次不同。人道教的军队有阵法,有军纪,有粮道,还有能让百姓为他们卖命的信念。”
刀疤首领冷笑。
“信念能挡住斧头?”
祭司看向铁木尔,声音沙哑。
“挡不住普通斧头,未必挡不住王庭的斧头。可林岳斩了不止一位武圣,他身后还有越来越庞大的南方民心。这样的敌人若彻底站稳北线,我们再南下,代价会很大。”
铁木尔沉默着坐在兽骨宝座上。
帐外风雪拍打兽皮,发出沉闷声响。
前线斥候送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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