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衍把卷宗合上。
“按教规处置。”
王石拱手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沧衍抬头看向山下。
“别让他的错,压到无辜者头上。”
王石低声应下。
青州城内,赵坤被抓时正在书房。
桌上摆着一封未写完的信。
暗卫进门时,赵坤没有反抗。
那张空白王诏还锁在暗格里。
赵坤看见王石进来,缓缓站起。
“国师亲自来,给足赵某脸面了。”
王石没有坐。
“你若还有话,现在可以讲。”
赵坤看着案上被搜出的信件,脸上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
“我女儿……”
王石拿起其中一封。
“圣庭用假信骗你。那名写信的女子已经被暗卫查到,是圣庭密探培养的书吏。你真正的女儿,二十年前死在流民营疫病里。卷宗在这里。”
赵坤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王石把一份旧案放到桌上。
上面有流民营名册,有病亡记录,也有当年收尸人的手印。
赵坤伸手去拿,手指抖得厉害。
翻到最后,赵坤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声响。
许久后,赵坤坐回椅上。
“原来我连叛都叛得蠢。”
王石看着他。
“延州东营三百多人中毒。青州药材断供,十九名重伤兵没撑过那夜。仁济别院若非设饵,苏清寒会被三十六名毒修围杀。你想见女儿,我能查。你想求教中帮忙,我能派人。你选了递刀。”
赵坤低着头,声音发哑。
“我没脸求。”
王石沉默片刻。
“押走。”
次日午时,青州广场人满为患。
没有鼓乐。
没有祭台。
只有一张长案,一卷罪书,一队执法弟子。
赵坤被押上台时,广场上响起低低议论。
有人骂。
有人沉默。
也有人低下头。
赵坤曾帮很多人安排过差事,救过几处仓储危机,还在大楚入冬那年调粮赈灾。
这些旧功都在。
可罪也在。
王石走到长案前,展开罪书。
“赵坤,原人道教后勤长老,受圣庭密探蛊惑,三次泄露教内机密,私通敌营,破坏药材供应线,致前线险情扩大。证据如下。”
王石一条一条念。
时间,地点,接头人,传递内容,收受物件,造成后果。
每念一条,台下便安静一分。
赵坤站在台上,起初还想张口。
念到青州药材断供时,赵坤闭上了嘴。
一名独臂伤兵站在人群里,脸色发白。
那一夜,他同队的两人等药没等到。
王石念完最后一条,合上罪书。
“教规,通敌者斩。参与叛变者同罪。失职者降职察看,重审任用。”
台下有人喊。
“赵长老以前也救过人。”
王石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“旧功记入卷册,抚恤不夺。通敌之罪,也照教规。”
那人不再开口。
赵坤忽然抬头。
“国师,赵某有一句话。”
王石点头。
赵坤看向台下那些熟悉面孔。
“别学我。”
三个字落下,广场里没人出声。
执法刀落。
赵坤倒下。
王石转身离台。
韩文渊跟在后方,把一份新名单递来。
“国师,赵坤提拔的三十七名中层已经审完。参与传信者六人,知情隐瞒者四人,失职者十四人,其余暂未发现问题。”
王石翻过名单。
“参与者同罪。知情隐瞒者逐出要职,流放边境劳役十年。失职者降两级,三年内不得接触军需、人事、情报。暂未发现问题者留任,半年复查。
韩文渊记下。
“有人会觉得太狠。”
王石停步。
“人道教可以救错人,不能把刀柄交给叛徒。”
当天傍晚,十几个中层被撤换。
新的调度司、药材司、传道护卫司全部换人。
韩文渊亲自立新规。
所有军需文书一式三份,明册、暗册、阵册分开保管。
后勤调度由三人联印,单人不得调兵、调粮、调药。
传道者出行必须报备路线,护道木牌每月核查。
青州城忙到深夜。
王石站在广场边,看着旧血被清水冲走。
韩文渊低声开口。
“国师,赵坤那封假信,是圣庭故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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