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国师,圣庭专杀传道者,百姓和弟子心里都会怕。”
王石望向窗外。晨光落在台阶上,映出一片淡金色。
“怕很正常。人道教不逼人送死。愿意退到后方的,给路费,给住处,给差事。愿意留下的,名册另存,家中优先供养。告诉他们,活着传道也是功德,留下守道也是功德。”
韩文渊低声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王石又道:“还有,所有阵亡传道者的家眷,由国师府亲自安置。不要让他们一边失亲人,一边求活路。”
韩文渊眼眶微红,俯身一拜。
“弟子记下了。”
人道山上,风吹过古松。
沧衍坐在石室内,面前放着从楚都送来的伤亡名册。
陈阿水的名字,被王石用朱笔圈过。
沧衍看了许久。
这个名字,沧衍听王石提过。
那是人道教刚入楚都时,一个担水工把半桶水分给了病坊里的孤儿。王石当时很高兴,说这样的人若能识字传道,抵得上十个会讲经的士子。
沧衍指尖落在名册上。
洪荒纪元中,他见过太多生灭。大世界崩塌,星海翻覆,亿万生灵化作本源,天地大道在劫火中重铸。那样的浩劫,他也能静坐云端,俯观因果流转。
此刻,一个担水工的名字压在薄薄纸页上,石室中的风声都变得极轻。
沧衍抬手,名册合拢。
“血不能白流。”
他仍旧收敛至尊伟力。
武界天道已经盯上云州。至尊气息只要泄出半分,千年布置便会被天地法则锁住。沧衍要帮王石,也要让一切都落在武界本土法度之内。
他取出一块万年灵玉。
灵玉来自武界北地冰原,内中灵性温润,根脚清白,天生属于此界。沧衍以人道山香火洗练,又引地脉深处残留的兽魂惧意入玉。
玉面上,金色经文缓缓铺开。每一枚文字都像从万民祈愿中生出,光芒温和,却带着古老厚重的威严。那气机专克妖兽凶性,能让兽群在冲锋时看见天敌烙印,心神震颤,血脉退缩。
“驱兽神符。”
沧衍将灵玉切成三十六枚。
随后,他又炼出护道木牌。木牌取自人道山百年老松,以香火养其灵,以地脉稳其根。传道者佩戴后,危急之时可在三息内撑开人道霞罩。霞光难挡大能全力,却足以挡住刺杀第一击,给护卫争出反应的机会。
第三件,是照奸铜铃。
铜铃取楚都旧庙废钟重铸,内藏人心愿火。铃音响起,百步之内的杀意、妖气、剑煞都会显出痕迹,潜伏者越是心怀杀机,影子越清晰。
这些宝物威能有限,气机全从武界山河、人心、香火中来。天道看得见来处,也挑不出错处。
半日后,王石收到人道山送来的木箱。
木箱打开时,传道金莲主动绽开,堂内金辉铺地。温润灵光从玉符、木牌、铜铃上升起,像一层清晨薄雾,笼住整座国师府。
韩文渊看着箱中宝物,喉咙动了动。
“天尊赐宝了。”
王石拿起第一枚护道木牌,掌心微微发热。木牌上的经文贴着他的掌纹亮起,仿佛回应着国师府中积累的万民愿力。
“先送边境。落枫镇、水口关、青岩渡,三处优先。”
韩文渊立刻上前。
“弟子亲自押送。”
王石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韩文渊回身。
“国师还有吩咐?”
王石问:“陈阿水家里还有人吗?”
“有个老娘,住在楚都南巷。腿脚不好,平日靠邻里照看。”
王石把一封银票放进木匣,又取出一枚护道木牌,单独用布包好。
“你路过时去一趟。银票交给她,木牌也留下。话别说得太重,就说人道教请她老人家吃饭,以后每月都请。”
韩文渊沉默片刻,抱起木箱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王石看着他。
“见了老人家,替我行一礼。告诉她,陈阿水教会了很多人写名字,也教会了很多人抬头做人。人道教记得他。”
韩文渊低头应道:“是。”
同日深夜,落枫镇外,万兽门妖兽军团再次集结。
荒原尽头,兽潮如黑云压地。数千妖兽踏碎冻土,地面一层层震荡,尘烟被妖气卷上半空。铁甲犀顶着厚重骨甲,赤瞳狼群低伏前行,双翼妖蛇盘旋夜空,鳞片摩擦出冰冷火星。
圣庭执法营列在兽潮之后,两百执法武者身披金纹重甲,掌中长枪同起,圣光连成一座森严法阵。金色圣纹在他们头顶交织,化成审判巨轮,缓缓转动。每一次转动,都有威压扫过荒原,压得落枫镇土墙咯吱作响。
神剑宗五十名剑修立于高坡,剑匣齐开,剑气破空而起。五十道剑芒在夜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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