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作喉咙动了动。
赵铁站在一旁,抱着胳膊补了一句。
“放心,我们人道教讲规矩。你交代,走审判。你咬死不开口,就请大师伯亲自审。”
细作脸色变了。
“大师伯?”
赵铁点头。
“国师府那位。你们在楚都埋的线,他查过多少,心里没数?”
细作嘴唇发白。
林岳把剑放下,声音平淡。
“你还有一次机会。谁让你来,毒从哪里取,城里谁接应,说清楚。”
细作沉默了很久,额头冷汗一滴滴落下。
赵铁不耐烦道:“我数到三。”
“一。”
细作肩膀一抖。
“我说。”
孙仲这条线,被他吐了出来。
楚都,国师府。
王石收到急报后,当日便点了人,直奔孙仲府邸。
孙仲府外静得出奇。门房早已不见,院中落叶无人清扫。王石带人入内,一路无人阻拦。
正堂里,孙仲已经换好旧朝官服。
那身衣服压在箱底多年,领口有陈旧折痕,袖边却被仔细熨平。他坐在桌前,桌上摆着一张空白王诏,旁边还有一方旧印。
王石进门时,孙仲抬起头。
两人对视片刻。
孙仲拔剑,横在颈侧。
国师府弟子立刻要上前,王石抬手拦住。
他停在门口,缓缓开口。
“孙仲,你死之前想清楚。你当年落魄到连饭都吃不上,是谁收留的你。”
孙仲握剑的手僵了一下。
屋里安静许久。
风从门外吹进来,桌上那张空白王诏轻轻抖动。
孙仲低声道:“我在国师府做了十年调度。粮草、车马、文书、人手,哪一样不是我经手?可韩文渊来了几年,就坐到了我前面。”
王石看着他。
“韩文渊熬夜查账,几次死在外头。他能坐到前面,是他一笔一笔账查出来的。”
孙仲猛地抬头。
“我查得少吗?我守着那些账册,守着那些仓库,守着那些人情往来。可你们看到过我吗?国师看重林岳,看重苏清寒,看重韩文渊,连赵铁那种粗人都有军功。我呢?我一辈子都在后面替人铺路。”
王石叹了一口气。
“你想争,可以明着争。国师府从来没拦过谁往上走。”
孙仲眼睛泛红。
“明着争?我拿什么争?韩文渊有本事,林岳有战功,苏清寒有百草鼎。王石,你告诉我,我拿什么争?”
王石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你拿延州几万守军去换一张王诏,这叫争吗?”
孙仲脸色涨红,随后慢慢发白。
“我只是想要个位置。”
王石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给敌人递刀的时候,延州东营三百多人躺在地上吐血。有人刚成亲,有人家里还有老母,有人答应打完仗回去修屋顶。孙仲,他们的命,在你眼里值几个位置?”
孙仲嘴唇颤了颤。
王石继续道:“丹王谷给你的丹药,旧臣给你的承诺,那张空白王诏,都救不了你。你若还记得国师府给过你一碗饭,就把你知道的东西留下。”
孙仲闭上眼。
许久之后,他把剑从颈侧放下,拿起桌上的笔。
国师府弟子神色微动。
王石没有催。
孙仲写了两页名单,写到最后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。
他把纸推到桌边。
“茶商、钱庄、旧臣联络的人,都在上面。丹王谷的人通过南市药铺传信。还有两人,在军械库。”
王石拿起名单,看了一眼。
“还有吗?”
孙仲惨笑一声。
“够杀我几次了。”
他重新举起剑。
王石看着他,声音低了些。
“你若愿意受审,可以活到公堂。”
孙仲摇头。
“我没脸见国师。”
剑锋划开喉咙。
血落在旧朝官服上,染红了胸前的旧纹。
王石站在原地,握着那份名单,许久才开口。
“收尸。按叛教通敌论罪,首级悬营前示众。名单上的人,一个都别放走。”
次日,孙仲首级悬在军营前。
告示写得很短。
叛教通敌,斩。
随后三日,王石亲自主持清查。
他顺着孙仲留下的茶商、钱庄、旧臣关系,一层层往下挖。国师府弟子封了南市药铺,查出夹在药柜暗格里的丹王谷秘信。钱庄账房被连夜带走,墙砖后挖出三枚秘印。军械库两名管事还想抵赖,被当场搜出收受丹药的记录。
六名被策反者被拿下。
有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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