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武圣庭,议事殿。
殿门高阔,白玉铺地,穹顶之上悬着一轮赤金圣盘。圣盘缓缓转动,洒下层层光辉,照得殿内每一道纹路都带着威严。
四壁刻满古老法纹,法纹之中隐有雷声滚动,仿佛整座大殿都立在云海雷霆之上。
今日,四方代表终于坐到了一张桌前。
徐天问居主位。
他身着圣庭长老袍,银发束冠,面容清癯,眼神沉静。
桌案前摊着云州二十余国的舆图,山川、城池、河道、矿脉、药田,都以不同颜色标注出来。舆图上方,一道淡金色灵光缓缓流转,将延州东境照得格外清楚。
左侧,神剑宗宗主独孤剑端坐不动。
他眉心有一道剑纹,细如银线,却透着逼人寒意。身后剑匣竖立,匣中长剑时不时轻轻震响,每一次震动,都让殿内的空气生出细密剑鸣。
随他而来的几名剑修站在后方,目光锋锐,气息如同即将出鞘的寒锋。
右侧,丹王谷谷主丹辰子面带笑容。
他衣袍整洁,袖口绣着青金丹纹,整个人看上去温和从容。
只是他的一只手始终按在袖中,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摩挲一张药方。那张药方已经被他看过无数遍,边角发旧,纸面发软,可在他心里,比眼前的云州舆图还要重。
万兽门门主蛮骨最坐不住。
他身形魁梧,肩背宽厚,皮甲上还残留着凶兽血纹。一进殿,他便大步走到座位前,一屁股坐下,厚重木椅当场发出吱呀一声。殿中侍从眼皮微跳,却无人敢开口。
蛮骨扫了一眼桌上的舆图,粗声道:“徐大长老,人都到齐了,客套话就省了吧。你把神剑宗、丹王谷和我万兽门都请来,总得给个准话。云州这块肉,最后能分多少?”
独孤剑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蛮骨,你张口闭口都是分肉。人道教杀我神剑宗弟子,辱我宗门威名,这笔账该先算清。”
蛮骨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牙齿。
“血账当然能算,可血账填不饱兽栏。你神剑宗要脸面,我万兽门要粮、矿、兽血、灵田。各家求的东西不一样,用不着装得那么清高。”
独孤剑身后剑匣骤然一震。
嗡!
一道剑鸣在殿中扩散,数名侍从脸色发白,脚下连退半步。
蛮骨身后也有兽影浮现,赤目獠牙,低声咆哮。两股气息相撞,玉案上的茶盏微微跳动,茶面荡出细密涟漪。
丹辰子抬手按住茶盏,笑着开口。
“两位都是一宗之主,今日坐在圣庭议事殿里,总得先把大事谈完。云州如今二十余国连成一片,人口、药田、矿山、粮仓都握在人道教手里。只要局面打开,各家所得自然不会少。”
蛮骨看向丹辰子,哼了一声。
“丹谷主说得好听。你们丹王谷这些年被仁济堂挤得厉害,云州那些小国以前求一枚延寿丹,得把半座国库送到你们谷里。如今仁济堂派几个医师过去,开棚问诊,施药救人,价钱还低。你心里就不急?”
丹辰子笑意不减,只是眼底有一抹阴影一闪而过。
“药道有药道的规矩。医徒未经丹王谷认证,随意行医炼药,短时看似惠民,长远必乱根基。仁济堂扩张太快,收徒太杂,药方流传太广,这些都该整一整。”
独孤剑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丹谷主这话听着冠冕堂皇。你想要的,应当是仁济堂的药方和云州药田吧?”
丹辰子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神剑宗要挽回剑道威名,万兽门要矿山血食,丹王谷要整肃药道。各取所需,合情合理。”
蛮骨拍了拍桌子。
“说来说去,大家都想动手。徐大长老,你坐主位,圣庭想怎么打,直接说。”
徐天问终于抬手。
他的动作并不大,殿中几股相撞的气息却被一层金光缓缓压下。圣庭法纹亮起,议事殿重新安静下来。
徐天问看着三人,语气平稳。
“诸位今日聚在这里,目标只有一个,压住人道教。神剑宗的颜面,丹王谷的药道,万兽门的资源,圣庭都会纳入战后分配。可在此之前,联军必须先打出威势,打出章法。”
独孤剑冷声道:“章法很简单。本宗主亲自出剑,先斩林岳,再破人道山。人道教这些年靠着民心愿力立身,若山门一碎,二十余国自会动摇。”
徐天问看向独孤剑。
“林岳修为不明,剑道根基深浅未探。人道山上还有沧衍坐镇。神剑宗若一开始便压上宗主亲征,胜则声势大涨,若有闪失,联盟军心立刻受损。”
独孤剑眉心剑纹亮起,锋芒直逼徐天问。
“徐天问,你在担心本宗主败给一个云州剑修?”
殿中气温骤降。
神剑宗弟子纷纷抬头,万兽门众人也露出看热闹的神色。丹辰子仍旧笑着,可袖中的手指已经停住。
徐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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