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像是把半年病榻的阴霾都吐了出去。
他看向王石。
“先生救朕一命,想要什么赏赐?”
王石合掌行礼。
“请陛下允人道教在大楚传道。”
殿中气息顿时一变。
几位皇子脸色各异。
青岚宗供奉向前一步,沉声道:“陛下,此事牵扯国本,万不可轻许。宗门入国,历来祸患无穷。今日人道教可治病施粥,明日便能聚众成势,后日谁还能说清他们要什么?”
灵岳门长老也开口道:“陛下,国师之位、传道之权,都该慎之又慎。此人修为深浅未知,来历虽称人道教,可云州诸宗从未听闻其名。”
王石看向二人。
“二位担心人道教夺权?”
青岚宗供奉冷笑。
“难道先生没有此心?”
王石轻轻托起传道金莲。
金莲升空。
刹那间,金光铺满大殿。
那金光并不刺眼,却如天地法度降临,重若山河,广若众生愿力。殿中梁柱、帷幕、金砖都染上一层庄严光辉,仿佛此处已成一方人道坛场。
青岚宗供奉刚要运功,体内灵力猛然一滞。
他眼前浮现出万民叩首、山河铺展、王朝兴废的浩荡景象。那并非幻术,而是一股直入心神的宏大威压。个人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,像一粒尘落在社稷洪流之中。
他膝盖一软,当场半跪。
灵岳门长老手中玉杖绽放灵光,杖头山岳纹路亮起,似要搬来群峰镇压金莲。可金莲只是轻轻一转,莲瓣之中万道经文流动,玉杖上的山岳虚影寸寸崩散。
灵岳门长老闷哼一声,脸色发白,连退三步,最后扶住殿柱才站稳。
王石没有继续出手。
金光仍在殿中流淌,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。
他望着满殿皇子、太医、供奉与内侍,声音温和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诸位担心人道教夺权,可以先看清一件事。若人道教真想夺,今日这座殿里,无人拦得住。”
大殿内,针落可闻。
王石收回金莲。
威压散去,众人才重新敢喘息。
王石继续道:“人道教入楚,不取大楚皇位,不夺朝廷官职,不插手皇族继承。人道教传医,传法,传秩序。百姓有饭吃,兵卒有军心,官府有可用之民,皇权自然更稳。”
楚皇盯着王石,眼神深沉。
“先生要的,当真只是传道?”
王石平静回应。
“人道教要万民信人道天尊。大楚要国运稳固。两者可以同行。”
楚皇靠在软榻上,沉默了很久。
半年病榻磨去了他的许多锐气,可帝王的权衡仍深藏在骨子里。
宗门已经蚕食大楚多年。
大皇子背后有青岚宗,三皇子背后有灵岳门,其他皇子也各有倚仗。楚皇心里清楚,他若驾崩,诸王争储必然掀起腥风血雨,宗门会趁机将大楚撕得四分五裂。
眼前的人道教强得离谱,却愿意扶皇权,愿意把秩序重新交还到朝廷手中。
这是一柄极锋利的剑。
可如今的大楚,需要这柄剑。
楚皇缓缓开口。
“拟旨。”
内侍声音发颤。
“奴婢遵旨。”
楚皇坐直身子,帝王威仪在病容中重新显露。
“封王石为大楚国师。准人道教于大楚立坛传道。各州府不得阻挠。若有官吏借机勒索百姓,若有宗门擅毁坛场,皆按大楚律严办。”
几位皇子脸色全变。
他们还在借宗门压制兄弟,楚皇已经把更大的靠山请入宫中。
王石躬身行礼。
“多谢陛下。人道教会先从医馆、粥棚、学堂和军中训规做起,不扰朝局,也不会让百姓被借名盘剥。”
楚皇看着他,缓缓点头。
“先生最好记住今日的话。”
王石道:“陛下也请记住,民心聚时,国运才稳。”
消息传出,楚都震动。
有人欢喜,有人不安。
权贵府邸连夜点灯,宗门驻地不断传出密信。贫民坊却在第二日一早便供起了人道天尊的香案,香炉很粗糙,有的只是破碗盛灰,可香火真切。
同一日,苏清寒在城东开仁济堂。
城东靠近作坊区,烟尘常年不散。这里住着许多工匠、矿役家眷与搬运苦力。苏清寒选了一处旧宅,亲自带人清扫,门匾上写下三个字。
仁济堂。
开门那日,门口排起长队。
穷人看病不收钱,重病之人按药价减免,孤寡孩童免费施药。百草鼎放在内堂,鼎身青光流转,药材入鼎后,寒热燥湿自动分明。凡有疫毒之气,鼎中丹火便化作青色细线,将其焚净。
一个抱着孩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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