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。
冥冥虚无深处,忽有一缕极淡的危机感浮现。
沧衍搭在膝头的手指蓦然停住。
至尊直觉牵连大道因果本源,每一丝悸动,皆有来处。
那微弱刺痛突兀闯入空寂心境,似一粒火星落入万古沉渊,激起久违涟漪。
那是未知的气息。
沧衍缓缓睁眼。
虚室生白,混沌生电。
两道神芒自他瞳孔深处迸发,洞穿重重道光,照彻无量虚空。
顷刻之间,诸般因果轨迹在他眼底浮沉,万千可能尽数排列,又被一一抹去。
洪荒内部稳如神岳,天庭秩序贯通三界,诸神镇守各方,万族安分,已无动乱滋生之土。
归附天庭的亿万世界,底蕴、气运、法则枢纽皆被掌于天庭手中,纵有异心,也掀不起半缕波澜。
这股令至尊本源生出警兆的隐晦威胁,源头在更辽远、更幽深的天外虚空。
沧衍眼底浮现一抹兴趣之色。
漫长无敌岁月所积的沉寂,在这一刻被轻轻撬开。
那缕危机感极其微弱,却横跨无尽时空,触及至尊本源。能做到这一步的存在,本身便是苍茫大道之上难得一见的奇景。
久旱逢甘霖般的鲜活之意,在他道心深处徐徐荡开。
探索未知边界,触碰大道尽头之外的阴影,这种真实行走于变数之中的感觉,于此刻的沧衍而言,胜过世间一切造化灵宝。
沧衍霍然起身。
玄黑鎏金帝袍随风鼓荡,袍服之上繁复混沌道纹次第亮起,交织成一幅幅大道运行之图。
九天风雷随其起身而静默,诸天星斗随其气机而低垂,整座玄螯道场仿佛在这一瞬化作万道朝拜之所。
未惊动凌霄宝殿内的天庭诸神。
沧衍抬手,五指轻轻一划。
虚无界限如天幕裂开,洪荒天地那坚不可摧的本源壁垒,在至尊意志之前分出一道无声门户。
门户之后,混沌汹涌,虚空浩茫,无数乱流如太古凶兽奔腾咆哮,足以磨灭寻常大千世界的风暴在其间肆虐翻卷。
沧衍一步踏出。身后洪荒巨轮在虚空感知中渐渐远去,仍旧恢弘无边,光耀万界,如一轮镇压古今的永恒神阳。
前方,狂暴无序的混沌风暴扑面而来。
沧衍衣袂微扬,周身至尊道韵沉静流转。
那些足以撕裂星海、崩碎世界胎膜的混沌乱流,尚未触及他三尺之内,便自行分流退避,如万川绕神岳,不敢犯其帝威。
他将自身气机与那缕微不可察的危机因果牢牢相系,眸光望向虚无最深处。
下一息,沧衍迈开步伐,循着因果源头,大步行入茫茫天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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