蟹霸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俺可没指点你啥,都是你自己悟的。走吧,老祖该等急了。”
孙悟空被一个蟹族侍从领着,穿过重重殿宇,来到大殿深处的一间静室门前。侍从无声退下,只留他一人站在门前。
静室的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任何声响。孙悟空深吸一口气,伸手推开了门。
静室很简陋。没有雕梁画栋,没有珍宝陈设。只有一张蒲团,一幅挂画。蒲团上,一个青衫人背对着他,正在看那幅画。
画上画的是一只螃蟹。不是那种威风凛凛的蟹将,不是那种身披玄甲的神螯。
就是一只最普通、最弱小的螃蟹,正在一片荒凉的沙滩上艰难地爬行。
画工很拙劣,像是初学者随手涂鸦。可不知为何,孙悟空看着那幅画,竟觉得那只螃蟹仿佛随时会从画中爬出来。
沧衍没有回头。他的声音很平静,如同这间静室本身,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:“你知道,朕当年是什么吗?”
孙悟空摇头。他忽然意识到对方背对着自己,看不见他的动作,连忙又补了一句:“弟子不知。”
“就是画上这只螃蟹。”
沧衍转过身,看着孙悟空。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,却仿佛倒映着诸天生灭的景象,“不是先天神魔,不是天地孕育。就是一只最普通、最弱小的螃蟹。在东海之滨,一块灵气稀薄的礁石上,朕诞生了灵智。没有传承,没有师门,没有背景。只有一对螯,一身壳。”
孙悟空愣住了。他以为那位天帝说“从微末中崛起”,是自谦,是比喻。他没想到,那是字面意思。一只普通的螃蟹?比他花果山上的猴子还要普通千百倍的螃蟹?
沧衍继续说道,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:“朕用了一百亿年,从一只螃蟹,修到至尊境。无数次生死一线,无数次绝境求生。最危险的一次,朕被一位至尊追杀,逃入诸天禁地。在那里,朕的肉身腐朽了,元神崩碎了,只剩下一点真灵,在永恒的黑暗中摇摇欲坠。一万年。那一万年里,朕只剩一个念头活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可孙悟空却听得浑身汗毛倒竖。一万年,只剩一点真灵,在永恒的黑暗中独自挣扎。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?那是怎样的一种坚持?
“你知道朕靠的是什么?”沧衍问道。
孙悟空下意识地反问:“什么?”
“不甘。”沧衍的目光变得深邃,仿佛穿透了时空,回到了那些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岁月,“不甘于弱小,不甘于平凡,不甘于被命运摆布。朕没有根脚,便去抢根脚。朕没有资源,便去夺资源。朕没有靠山,便自己做自己的靠山。这只螃蟹……”他转过身,再次望向那幅画,“它什么都没有。但它有一对螯。只要这对螯还在,它就要爬下去。”
静室里安静了很久。海水在殿外无声流淌,珊瑚林在深海的微光中摇曳。
沧衍再次转过身,看着孙悟空。他的目光依旧平静,却让孙悟空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:“你与朕很像。你也是从一块顽石中蹦出来的,天生地养,无父无母。你也曾大闹天宫,也曾不可一世。你也曾在真正的力量面前,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。你体内有不甘。那只螃蟹有的东西,你也有。”
孙悟空的手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他从未被人这样看透过。那些他藏在心底最深处、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东西,在这位天帝的目光下无所遁形。
沧衍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:“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,收你为记名弟子,传你力之大道。但你需记住这条路,一旦踏上,便再无回头之路。你可能终其一生,也无法追上朕的脚步。你可能死在半路上,尸骨无存,无人知晓。即便如此,你愿意吗?”
孙悟空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额头紧紧贴着地砖。他的声音沙哑,却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弟子……愿意!”
沧衍看着他,许久。然后微微颔首。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孙悟空的眉心。那根手指上没有任何光芒,没有任何威压,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根手指。可在触及眉心的瞬间,孙悟空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“力之大道,不在于术,不在于法。在于心。”沧衍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,“你有不甘,但不够。你还需要找到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孙悟空问道。
“你守护的东西。”沧衍收回手指,“等你找到了,大罗便成了。去吧。等你突破大罗,再来见朕。”
这是一处独立于洪荒主时空的洞天福地。时间流速被大阵刻意扭曲,比外界慢上百倍外界一年,此地百年。
沧衍给了孙悟空百年时间,在外界不过弹指一挥。可对于身处秘境之中的孙悟空来说,那是实打实的百年光阴。
孙悟空盘膝坐下,闭上双眼。秘境之中没有任何声响。
没有风声,没有水声,没有虫鸣鸟叫。只有绝对的寂静。他就在这片寂静之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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