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身体,软软倒下。
一个接一个,倒下。
但没有人后退。
因为身后,是那些还在躲着的人族同胞。
因为身后,是人族最后的希望。
因为他们是人。
太阳,落山了。
月亮,升起了。
又落山了。
又升起了。
一天,两天,三天。
一个月,两个月,三个月。
一年,两年,十年。
战斗,持续了整整十年。
十年间,终南山前,尸横遍野。妖族的尸体堆成山,人族的尸体也堆成山。那山越来越高,那河越来越红,那血腥味浓得让天上的飞鸟都绕道而行。
十年间,百万修士,死了九成九。
只剩下不到一百人,个个重伤,奄奄一息。
十年间,韩宸、陈玄、崔弘三人,一直在战斗。
但他们也快撑不住了。
韩宸的战甲,早已破碎。他的身上,密密麻麻全是道伤,精血近乎流干。
陈玄的竹简,已经破碎了大半。崔弘的阵法,已经崩坏了无数座。
三个人,背靠背,站在一起。
他们的面前,是无穷无尽的妖兵。
他们的身后,是那不到一百个浑身是伤的修士。
远处,九头虫的九颗头颅,齐齐看着他们。
那十六只眼睛中,有欣赏,有忌惮,也有一丝不耐烦。
“十年了。”他喃喃道,“打了十年了。”
旁边一颗头颅道:“大哥,差不多了吧?”
九头虫点点头。
“是差不多了。”
他抬起利爪,向前一挥。
“相柳,跟我上。”
“一起杀了他们。”
九头虫动了。
相柳动了。一左一右,朝着韩宸三人扑去!
那气息之强,之盛,之恐怖,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!
韩宸抬起头,看着那扑来的两道身影,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
那笑容,有悲凉,有释然,也有一丝解脱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陈玄站在他身边,轻声道:“怕吗?”
韩宸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崔弘也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。
“那就——”
“最后一战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九头虫中间那颗头颅开口,声音沙哑而阴冷,“你们倒是能撑。”
旁边一颗头颅接话道:“可惜,撑再久,也是死。”
又一颗头颅笑道:“这十年来,你们杀了我们多少儿郎?几百万?几千万?可你们看看,我们的儿郎还有多少?”
九头虫抬起利爪,向后一指。
那里,妖族大军依旧铺天盖地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十年来,他们死了无数,可依旧有无数。杀不完,根本杀不完。
韩宸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妖兵,嘴角浮现一丝笑意。
那笑容,有悲凉,有嘲讽,也有一丝决绝。
“杀不完?”他喃喃道,“那就杀到完为止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陈玄和崔弘。
“两位,准备好了吗?”
陈玄点点头。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,但他能感觉到韩宸的方向。他微微笑着,那笑容平和而安详。
“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崔弘也点点头。他的双手废了,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。
“百万年前,就该死了。多活了百万年,够本了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。
然后,韩宸猛地转过身,长戟指向九头虫!
“九头虫!来!”
他嘶声吼道,声音沙哑却震天动地!
“让你看看,人族最后的骨气!”
九头虫的九颗头颅齐齐冷笑。
“骨气?”他嗤笑道,“骨气能当饭吃?”
他一挥利爪,相柳率先冲出!
那九头蛇身,快如闪电!九颗蛇头齐齐张开大口,朝着韩宸三人咬去!
韩宸咬牙,左手持戟,迎向相柳!
铛——!
长戟与蛇头碰撞,火花四溅!韩宸被震得倒退数步,口中鲜血狂喷!他的左臂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手腕流下!
但他没有退!
他死死盯着相柳,眼中满是疯狂!
“来啊!”
相柳的九颗蛇头齐齐嘶鸣,再次扑上!
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芒,从陈玄身上升起!
那光芒之盛,之烈,之璀璨,瞬间照亮了整个战场!光芒之中,陈玄的身形缓缓升起,他的周身,无数文字虚影在飘荡。
那些文字虚影越聚越多,越聚越密,最后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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