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。”
“七千三百七十万年都等了,不差这几天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众妖。
“尔等回去,整顿兵马。十日之后发兵人族!”
消息传开,整个洪荒都在震动。
那些蛰伏在深山老林中的妖族,纷纷躁动起来。虎精、豹精、狼精、蛇精,无数小妖从巢穴中涌出,汇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洪流,朝着蛮荒深处集结。
那些隐居在绝地之中的大妖,也纷纷出世。
九尾狐从青丘山走出,身后跟着无数狐子狐孙。金翅大鹏从北冥之海飞来,双翅一展,遮天蔽日。
朱厌从西方大山奔出,所过之处,山崩地裂。
短短数日之间,亿万妖族,集结完毕。
那妖气之盛,之浓,之恐怖,让整个洪荒的修士都心惊胆战。
他们想起了上古的传说,想起了巫妖大劫的惨烈,想起了那些被妖族吞食的人族先民。
难道,那一切,要重演了吗?
九天之上,仙庭之中。
昊天仙帝端坐于凌霄宝殿,面色阴沉。
他的面前,悬着一面巨大的宝镜。镜中,正映着十万大山中那密密麻麻的妖群,映着那冲天的妖气,映着那一个个贪婪而狰狞的面孔。
“仙……仙帝……那妖族集结亿万大军,不日就要攻入人族腹地!人族危在旦夕,我仙庭……我仙庭要不要……”
昊天摆摆手,打断了他。
“人不遭受苦难,就不会想起仙神,这次之后,他们的信仰会更加纯粹的!”
太白金星低下头,不敢再言。
昊天站起身,走到殿前,俯瞰着人间。
他看着那些被推倒的仙庙,看着那些破碎的神像,看着那些绝望而愤怒的百姓。
他的眼中,没有丝毫怜悯。
只有冷漠。
十万大山深处,妖气冲天。
十日之期已到。
九头虫立于祭坛之上,九颗头颅齐齐望向北方。
他的身后,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铺天盖地,一眼望不到边际。虎豹豺狼,蛇虫鼠蚁,飞禽走兽,草木精怪,但凡沾了一个“妖”字的,尽数汇聚于此。
亿万妖兵。
那股妖气之盛,之浓,之恐怖,直冲九霄,将天穹都染成了墨色。那墨色之中,隐隐有血光流转,那是杀戮的预兆,是嗜血的渴望,是三百万年压抑后即将爆发的疯狂。
九头虫的九颗头颅齐齐开口,声音如同九道惊雷,在十万大山中炸响:
“儿郎们!”
“七千三百万年了!”
“咱们在这穷山恶水里,憋了七千三百万年了!”
“如今,人族气运衰败,四分五裂。那些跪拜仙庭的蝼蚁,已经不再供奉香火。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,已经抛弃了他们。”
“他们,没有靠山了。”
“他们,只能靠自己了。”
“可他们,靠得住吗?”
他的九颗头颅齐齐咧嘴,露出森森獠牙。
“靠不住!”
“他们连饭都吃不上,连命都保不住,还靠什么?”
他抬起一只利爪,指向北方。
“从今日起,人族大地,是我妖族的猎场!”
“人族百姓,是我妖族的血食!”
“杀!”
亿万妖兵齐声嘶吼,声震九霄!
“杀——!”
那吼声之烈,之狂,之恐怖,让整个洪荒都在震颤!无数飞禽走兽惊恐奔逃,无数隐居修士面色大变,无数人族百姓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心悸。
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,正在逼近。
九头虫身后,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缓缓凝实。
那是魑魅。
他是山泽之中的精怪,无形无相,最擅蛊惑人心。他凑到九头虫耳边,低声笑道:“大哥,小弟请命,先行一步。让那些人族先乱起来,咱们再杀进去,岂不是更省力?”
九头虫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记住,别暴露行踪。”
魑魅嘿嘿一笑,身形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风中。
与此同时,另一道身影悄然遁入地下。
那是魍魉。
他是寄居于山川木石之间的鬼物,最擅隐匿偷袭。他顺着地脉,无声无息地向北方潜行。所过之处,那些地脉中的灵气,隐隐沾染了一丝诡异的黑气。
那是他的印记。
待大战一起,这些印记便会炸开,崩断地脉,引发山崩地裂,让人族无路可逃。
大军之中,一条巨大的赤红腾蛇抬起头来。他的背上,生着一对肉翼,轻轻一扇,便有火焰升腾。
“大哥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那仙庭……当真不会出手?”
九头虫的九颗头颅齐齐转向他,十六只眼睛中闪过一丝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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