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牛贺洲,灵台方寸山。
当石猴拖着几近枯竭的身躯,终于看到那座隐于云霞之中、仙鹤盘旋的神山时,它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响头。
沿着青石台阶一步步攀登,那座“斜月三星洞”的石门古朴而庄严。它颤抖着手,轻轻叩响了门扉。
当青衣童子领着它走入大殿,看到蒲团上那位须发皆白、周身流转着玄奥道韵的老者时,石猴多年的委屈、疲惫与执念,终于在这一刻决堤。
它扑通跪倒,磕头如捣蒜:“老神仙!俺给您磕头了!俺走了好多年,终于找到您了!”
菩提祖师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万古虚空,落在这只狼狈的石猴身上,带着一丝悲悯与深意。
“你无名无姓,身躯虽是猢狲,却具人身。便取个孙字作姓……我门中按‘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’排辈,你便叫孙悟空吧。”
“孙悟空!孙悟空!”它在殿中上蹿下跳,欢喜得像个疯癫的稚童,“俺老孙有名字了!”
此后七年,山中无甲子。
悟空挑水砍柴,扫地焚香。起初扫帚不听使唤,柴刀卷了刃,后来他心沉如水,扫帚过处纤尘不染,劈柴如切豆腐。他学礼仪,认方块字,从抓耳挠腮到烂熟于心。祖师看在眼里,暗暗点头。
直到那一日,祖师登坛讲法,说尽三教九流。众弟子如痴如醉,唯有悟空在后面左摇右晃,急得抓耳挠腮。
“悟空,为何手舞足蹈?”祖师问。
“师父讲的术字门、流字门,能长生不死吗?”
“不能,如水中捞月,壁里安柱。”
悟空连连摆手:“不学不学!俺老孙只求长生不死!”
祖师面色一沉,跳下法台,手持戒尺在他头上狠狠敲了三下,倒背着手,走入内室,关了中门。
众师兄大惊失色,纷纷埋怨这不知好歹的猴子。唯有悟空摸着头顶,暗自窃喜:敲三下,是叫我三更时分留意;倒背着手关中门,是叫我从后门秘入。
当夜三更,明月高悬。
榻前,祖师看着跪在下方的猴子,眼中满是赞赏。“显密圆通真妙诀……”深奥的口诀化作金光,直印悟空元神。
三年苦修,根源坚固。
然而祖师却道:“此法虽能驻颜,却难躲五百年一次的雷、火、风‘三灾’。躲不过,一切成空。”
悟空惊出一身冷汗,连连叩首求法。
祖师怜其心诚,传授了地煞七十二般变化,又因他行步异于常人,传授了一念十万八千里的“筋斗云”。
自此,孙悟空脱胎换骨,神通大成。
春风和煦,三星洞外。
众师兄起哄,要看悟空的七十二变。悟空生性好动,忍不住卖弄,摇身一变,化作一棵苍翠的松树。枝繁叶茂,露珠晶莹,引得满堂喝彩。
“悟空,进来。”
祖师冷厉的声音如同冰水浇头。
内室中,祖师看着跪伏在地的悟空,叹息道:“你可知世上最怕‘卖弄’二字?你若不教,别人嫉恨;别人若来夺,你性命堪忧。你走吧,你我缘分已尽。”
悟空如遭雷击,泪流满面:“师父!弟子知错,求您别赶弟子走!”
“非我要赶你,是你命中有大事业。去吧!”祖师决绝地转过身,“日后无论惹出什么天大的祸端,绝不可提我半个字!若敢吐露,定将你剥皮锉骨,贬入九幽!”
言语虽毒,却满含护犊之情。悟空重重磕了三个头,泣不成声。
一步三回头,走出斜月三星洞。他咬紧牙关,纵身化作一道金光,直射东海。
身后,祖师立于空寂的洞府中,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。
金光破空,须臾便至东胜神洲。
然而,当悟空落在花果山巅时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目眦欲裂。水帘洞外一片狼藉,瀑布断流,山石染血,曾经人间仙境般的老巢,此刻弥漫着刺鼻的妖气。
后山悬崖边,一群毛发杂乱的猴子被逼入绝境。
浑身黑毛的混世魔王手提滴血的大刀,狞笑道:“你们那破石头里蹦出的大王早死在海里了!今日不降,这便是下场!”
“大王会回来的……”一只老猴护着幼崽,绝望地颤抖着。
“那俺就拿他祭刀!”魔王一刀狠狠劈下。
“轰——!”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刺目的金光宛如陨石坠落,一脚凌空扫出,生生踹在刀锋之上。
巨大的气浪将魔王连人带刀轰飞数十丈,狠狠砸碎了崖壁。
金光散去,一身璀璨金毛、双目如电的孙悟空傲然立于天地之间。
“大王……是大王回来了!”猴群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孙悟空鼻尖酸涩,喉咙微动:“孩儿们,大王回来了,再也不走了。”
“吼!”废墟中,混世魔王咆哮而出,太乙金仙的恐怖气息爆发,大刀裹挟着毁灭的黑光当头劈下。
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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