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七夜缓缓从祭坛上走下来,李七夜那原本挺拔的脊背,此刻竟显得有些微微佝偻。
“答应他。”
李七夜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告诉敖战,明日午时,陨星原,不见不散。”
“大人!”梅素瑶惊呼一声,眼中满是担忧。
李七夜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不必多言。
“都散了吧。各自去准备,把压箱底的手段都拿出来。哪怕是死,也要死得漂漂亮亮,别给九界丢人。”
说完,李七夜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,径直向着谷深处的一间简陋静室走去。
“素瑶,宝娇,怜香,还有小黑子……你们几个,跟我来。”
静室之内,光线昏暗。
李七夜盘膝坐在唯一的蒲团上,看着面前这几个跟随了自己漫长岁月的亲信,那双平日里总是深不可测、算计天下的眸子,此刻却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与诀别之意。
“坐吧。”
李七夜指了指地上的草席。
梅素瑶等人依言坐下,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。”李七夜率先开口,“你们想问,这一战,能不能赢?”
几人沉默不语,但眼神中的渴望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赢不了。”
李七夜回答得干脆利落,残酷无比,“从那个叫金云的先锋一击抹平天古尸地开始,这就注定是一场必败的战争。维度的差距,不是靠热血和拼命就能填平的。”
“那我们为什么还要……”陈宝娇咬着嘴唇,眼中泛着泪光。
“为了尊严,也为了……火种。”
李七夜深吸一口气,李七夜的手指在眉心轻轻一点。
“嗡——”
李七夜的眉心裂开,十三座命宫虽然黯淡,却依然缓缓浮现。紧接着,无数道璀璨的大道符文,从命宫深处飞出,如同漫天星辰般,悬浮在这狭小的静室之中。
那是体书的核心奥义,是死书的终极秘密,是李七夜在那漫长的阴鸦岁月中,搜集、推演出来的无数无上功法与惊天秘闻。
甚至,还有几道关于九界世界本源的控制权柄。
“素瑶。”
李七夜看向梅素瑶,“你天资最高,悟性最好。这体书的后半部奥义,以及我对念力的感悟,全部传给你。”
李七夜一指点出,一道金色的洪流瞬间没入梅素瑶的眉心。
梅素瑶娇躯剧震,想要拒绝,却被李七夜用眼神制止。
“宝娇。”
李七夜转向陈宝娇,“你的霸道最合我意。这宣古战法与霸灭刀道,归你了。”
又是一指,红色的战意洪流涌入陈宝娇体内。
“小黑子。”
李七夜最后看向黑龙王,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伙计。
“你我之间,无需多言。我这真命之中,留有一道太初原液,那是当年我在第十界都没舍得用的东西。它能帮你修复道基,甚至让你在绝境中……极尽升华。”
李七夜将一团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液体,打入了黑龙王的体内。
做完这一切,李七夜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下去。瞬间苍老了十万岁,从一个叱咤风云的无上巨头,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迟暮老人。
“大人!您这是……”步怜香泪如雨下,紧紧抓着李七夜的手。
“这是交代后事,也是薪火相传。”
李七夜看着众人,眼中闪过一丝厉芒,“明日之战,我会尽全力去拼。若我败了,若九界真的亡了……你们要活下去。”
“哪怕是忍辱负重,哪怕是给那洪荒天庭当牛做马,也要活下去!”
“把这些传承,把九界的道统,把我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……传下去。”
“只要火种不灭,终有一天,会有一朵花,在我们的尸骨上盛开。会有一个人,拿着我留下的东西,去那个所谓的洪荒,把这笔账……算清楚!”
“听明白了吗?!”
李七夜最后一声厉喝,震得静室嗡嗡作响。
梅素瑶等人早已泣不成声,但她们还是重重地磕头,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,在这死寂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谨遵……大人法旨!”
次日,午时。
轮回谷外,陨星原。
这里原本是一片荒芜的平原,因为常年有流星陨落而得名。
今日,这里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势所笼罩。
一方,是旌旗蔽日、甲胄鲜明的军团。
他们并没有全军压上,而是极其规矩地在平原一侧列阵。
数十万天兵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,那种肃杀沉默,让人看一眼就感到绝望。
在军阵的最前方,敖战端坐在九龙辇上,身旁站着厉雪、金云、虎煞、咒魇等一众核心将领。
他们神态轻松,甚至还在互相谈笑,仿佛不是来决斗,而是来看一场猴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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