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元振站在原地,看着徐霄消失的方向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想追,可他知道,追不上了。
更何况,面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。
李旦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
明黄猎装在暮色中格外刺眼,他的面色铁青,目光如刀,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扫过,在那些手持刀枪的金鳞卫甲士身上扫过,在岳镇渊手中的五岳锏上扫过,最后落在郭元振身上。
“郭元振。”
李旦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:“你告诉朕,你带兵围困朝廷命官,意欲何为?”
郭元振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,解释?怎么解释?说他是来杀陆长风的?说他是来帮太子除掉太平公主的左膀右臂?这些话,说出来就是死,不说,也是死。
李旦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转向那些金鳞卫甲士。
“朕的金鳞卫,何时成了兵部尚书的私兵?”
金鳞卫甲士们面面相觑,纷纷垂下头去,不敢与皇帝的目光对视。
岳镇渊面色铁青,双锏在手,不知该进该退。
李旦的目光最后落在阵中的陆长风身上。
“陆卿。”
阵壁之内,陆长风嘴角溢血,衣袍破碎,狼狈不堪。
洛清歌站在他身旁,双手按在他背上,青光流转,正在全力疗伤。
李令月翻身下马,走到阵前,凤目微凝。
她抬手,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袖中飞出【紫微垣卷】,卷轴在半空中展开,星图流转,一道浩瀚的星力从卷中涌出,如潮水般撞向阵法外围的玄阴盘碎片,一个个碎片崩裂,阵壁越来越脆弱。
几个呼吸之后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阵壁碎裂,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,消散在暮色之中。
李令月收起紫微垣卷,走向陆长风,伸出手。
陆长风抬头看了她一眼,握住她的手,站起身来。
他的脚步微微踉跄,显然是“伤得不轻”。
李令月顺势搀住他的手臂,将他半个身子的重量接了过来。
“毒手药仙采药已回。”她声音平静:“本宫将他带回府中医治。洛大家放心。”
洛清歌站在一旁,看着李令月搀着陆长风的手,嘴唇微微抿了抿,不过想到自始至终,在他“最危险”的时候只有自己,也就不在意了,抹了把眼泪,说道:“此事怪我,若非清歌约陆先生前来,也不会让贼人有可乘之机,谢公主殿下援手之恩……”
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,随即各自移开。
李旦没有注意这些。
他的目光在金鳞卫甲士身上来回扫视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这些人,是金鳞卫的人,是太子的人。
他们出现在这里,只有一个解释。
“太子。”
李旦声音沙哑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李隆基骑马跟在御驾之后,此刻已经翻身下马,跪倒在地,他的面色苍白,手指攥着衣袍,指节泛白。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告诉朕,你的金鳞卫,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李隆基额头触地,声音低沉而颤抖:“儿臣……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
李旦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声音忽然拔高:“你是金鳞卫的统领,金鳞卫调了兵,你不知?你的兵围困朝廷命官,你不知?”
李隆基不敢再说话,额头死死抵在地上。
“从今日起,金鳞卫暂由朕亲自掌管。”
李旦深深叹息:“你回东宫读书,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踏出东宫半步。”
李隆基的身体微微颤抖,却一个字都不敢说。
“郭元振,革去兵部尚书之职,下狱严审。”
郭元振瘫软在地,被金鳞卫禁军拖了下去。
李旦站在原地,看着满目疮痍的废墟,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金鳞卫甲士,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,忽然觉得索然无味,自己的妹妹和儿子,到底还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。
他摆了摆手,内侍会意,高声道:“回宫——”
御驾转向,金吾卫调转马头,浩浩荡荡地朝长安城的方向开去。
李令月搀着陆长风,翻身上马。
陆长风偷偷朝洛清歌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洛清歌破涕为笑,嘴角刚翘起来,又连忙压下去,变回那副忧伤的表情,还抽了抽鼻子,擦了擦眼角,把“强忍悲痛”四个字演得入木三分。
陆长风朝她眨了眨眼,传音道:“回去等我。”
洛清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自己的马。
青鸾从暮色中飞来,落在她肩头,歪着脑袋看了陆长风一眼,翅膀扇了扇,像是在说“保重”。
一人一鸟,策马朝另一个方向而去。
暮色四合,两道身影,一东一西,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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