膀捂住了眼睛。
“咕。”
它小声嘀咕了一句,将脑袋埋进了羽毛里。
夜还很长。
……
翌日。
八月十七。
长安,太极宫,太极殿。
殿宇恢弘,面阔九间,进深五间,象征九五之尊。
殿前宽阔的月台下,文武百官分班列队,鱼贯而入。
殿内金碧辉煌,蟠龙柱高耸,藻井上绘着飞天祥云,正中的御座高高在上,俯瞰群臣。
李旦端坐在御座之上,一身明黄龙袍,头戴冕旒,十二串白玉珠串垂在面前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。
他的面容清瘦,眉目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温和,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心情不错。
中秋已过,宫中各处撤去了节日的装饰,但喜庆的气氛尚未完全消散,中秋之夜,太平公主那一封关于九曲之地的奏章,让他在欣慰之余也多了几分思量,若非小妹提醒,他险些听从奸臣之言,好心办坏事,有她在,朝堂上能少许多风波。
至于她和三郎之间那些微妙的摩擦……
李旦在心中叹了口气。
左右对坐,分庭抗礼,这局面是他一手安排的。
不是他不知道两人之间有矛盾,恰恰相反,他太清楚了,正是清楚,才要用这种微妙的平衡将两人都稳住,太平太强势,太子太锐利,任何一方失衡,不但伤他的心,朝堂也要跟着地动山摇。
他能做的,就是在两人之间走钢丝,稳住这艘船,能稳多久是多久。
殿中,文武百官分列左右,鸦雀无声。
李隆基站在左侧最前方,太子服色,明黄耀眼,面容清俊,眉目间隐隐藏着一股英锐之气。
太平公主站在右侧最前方,一身绛紫大袖宫装,发髻高挽,金凤衔珠步摇微微颤动,凤目含威,仪态万方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内侍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拖得长长的,尾音消散在殿顶的藻井之间。
话音未落,御史台的队列中,一人越众而出。
是个不起眼的御史,官阶不过从七品,平日里站在队列最末尾,连说话的机会都少有。有人认得他——监察御史李元,河东人,今年刚入御史台,据说与太子洗马有些往来,勉强算是太子门下的人。
他手持笏板,趋步上前,声音洪亮: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李旦微微颔首:“准。”
他本以为又是太子-党的人给太平添堵,上点眼药,无关大局。
这些日子以来,这样的折子他见得多了——今天说公主逾制,明天说公主奢靡,翻来覆去就那几样,不痛不痒,他每次都是“朕知道了”三个字打发过去,两边都不得罪。
孰料那人展开奏章,朗声念道:“臣弹劾太平公主——结党营私,植党树援,朝中七位宰相,五位出其门下;文臣武将,大半趋附其势。权倾朝野,威逼东宫,其心可诛,其罪当诛!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李旦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。
“权倾朝野,威逼东宫”——这八个字的分量,与往日那些“奢靡逾制”的弹劾不可同日而语。
这是诛心之论,是要把太平公主打成乱臣贼子!
他脸色一沉,当即开口:“朕已查明,此乃无端构陷,不必再提。退下!”
李元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被李旦的目光一扫,打了个寒颤,低头退回了队列。
殿中稍稍安静下来。
李旦松了口气,正要开口说几句圆场的话——
又一人出列。
同样是御史台的人,同样不起眼,监察御史王荣,从七品,比李元资历还浅,据说与太子属官有些拐弯抹角的交情。
“陛下,臣亦有本奏!”
李旦的脸色沉了下来,没有立刻准奏,而是盯着那人看了片刻。
殿中群臣的目光在皇帝和御史之间来回游移,气氛骤然紧张起来。
王荣跪在地上,双手高举奏章,纹丝不动。
李旦终于开口,声音冷了几分:“念。”
王荣展开奏章,声音朗朗:“臣弹劾太平公主——阴蓄死士,私藏甲兵,其府中梅花内卫有增无减,堪比禁军!长安城中,公主府之私兵,竟达数千之众!此非谋反之备,更是何哉?”
殿中嗡嗡声四起。
几位宰相面面相觑,萧至忠的脸色沉了下来,岑羲的眉头紧皱。
李旦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朕说了,无端构陷,不必再提!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不悦,“退下!”
王荣低头退下。
但李旦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消散——
又一人出列。
侍御史张行岌。
此人虽是侍御史,官阶不过从六品,在朝堂上也是末流角色,但李旦认得他,此人是太子詹事府的人,确确实实挂在太子名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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