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微亮。
陆长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身,回头看了一眼,洛清歌裹着被子,睡得正香,长发散在枕上,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。
他笑了笑,替她掖好被角,穿好衣衫,推门而出。
院子里,雪衣正蹲在石桌上,面前摆着一堆果核,腮帮子鼓鼓的,显然已经吃了一大早。
见他出来,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过来,嘴里还叼着半颗葡萄。
“主人!你终于出来了!”它含糊不清地叫道:“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,好无聊啊,我都想回去欺负墨璃了!”
陆长风点了点它的脑袋:“你不是有果子吃吗?”
雪衣三两口吞下葡萄,理直气壮地说:“果子是果子,主人是主人!不一样的!”
陆长风懒得跟它掰扯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今日是八月十五。
中秋佳节,长安城里想必已经张灯结彩。
公主府那边,应该也在准备家宴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竹屋,洛清歌还在睡。
他没有叫醒她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轻轻放在窗台上,那是他在蜀山剑宗时,从剑池中捞出的一块暖玉,刻了一个小小的“洛”字,本想下次见面时再送,如今正好。
接着写了封短信,然后转身,朝院外走去。
雪衣落在他肩上,歪着头问:“主人,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回长安。”
“回公主府?”
陆长风点了点头:“今天是八月十五。”
李令月功法反噬的日子,如今情形不明,还是要看着点,以防万一。
……
长安,公主府。
午时刚过,府门前灯笼高悬,映得石阶上一片通红。
今日中秋,府中上下张灯结彩,来来往往的侍女内卫都换了新衣,脸上带着几分节日的喜气。
陆长风刚从巷口转出来,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府门前,正在等他。
惊鸿。
一身素色长裙,眉目清冷,站在那里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寒梅。
她看见陆长风,立刻迎上前来,躬身行礼:“先生回来了。”
陆长风点了点头:“殿下在哪?”
“回先生,殿下正在承晖殿处理政务。”惊鸿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今日已经看了大半日的奏章,心情不大好。”
陆长风“嗯”了一声,抬步朝府内走去。
走了几步,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。
惊鸿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心中暗暗惊叹。
这位陆先生,每次回来都突飞猛进,上一次见他,气息还只是深邃如渊;这一次,竟已有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意味——明明人就站在那里,气息却若有若无,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。
只怕要不了多久,甚至能超越公主殿下。
她摇了摇头,将这些念头压下,转身去安排晚间的家宴。
……
承晖殿。
殿门大开,午后的阳光从门外倾泻进来,将殿内的金砖地面照得明晃晃一片,案上的奏章堆成小山,最上面几本被风吹得微微翻动。
李令月独坐案后,一袭大红宫装,发髻高挽,凤目半阖,手中捏着一本奏章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她看了一行,脸色便沉了下来,再往下看,嘴角已经抿成了一条线。
“呵。”
她冷笑一声,随手将奏章往案上一扔,那奏章骨碌碌滚了两圈,跌在地上,摊开的那一页上,“太平公主”四个字格外刺眼。
她按了按太阳穴,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烦。
这些奏章,十本里有八本是弹劾她的。
说她“广植党羽”“奢靡逾制”“居心叵测”,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,字字句句都恨不得将她打成“乱臣贼子”的耻辱柱上。
姚崇、宋璟——这两个人,是铁了心要把她拉下马。
她当然知道他们在怕什么。
母后当政数十年,李唐宗室被杀得血流成河,他们是怕她步母后后尘,怕她成为第二个女帝,怕这大唐的江山再经历一次改朝换姓的动荡。
可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?
她要真想当女帝,压根就不会让三郎变成太子。
他虽然英明果决,但并非嫡长。
她要真想垂帘听政,乃至更进一步,大可以转而扶持其他人,有她帮忙,就算是个废人,也足以立下大功,坐稳太子之位,又何必自讨苦吃?
她从来就没想过当皇帝。
她要的是权势,是地位——而不是那张龙椅。
那张椅子她太熟了,从小到大,她看着母亲坐在上面,看着母亲为那张椅子杀人如麻,看着母亲为那张椅子连亲生骨肉都不放过。
她不想变成那样。
可这些话,她没法跟任何人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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