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此机会,陆长风身形如电,纵身一跃,毫不犹豫地再次投入此刻冰冷刺骨的昆明池水,朝着幼蛟疾追而去!
他不知道这条蛟龙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敌意。
但他知道,绝不能让这家伙逃走,日后变成大害!
……
就在陆长风入水追击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昆明池畔的气氛再次剧变!
急促如暴雨的马蹄声与威严的呼喝声从不同方向传来。
首先赶到的是大批铠甲鲜明、杀气腾腾的金鳞卫主力,簇拥着一顶八人抬的官轿,轿帘掀开,面色阴沉的宗楚客快步走出。
他的目光先是惊疑不定地扫过一片狼藉、部分冰封的湖面,以及岸上惊魂未定的部下,脸色变得更加难看。
紧接着,另一方向,皇家仪仗煊赫,禁军开道,一架由十六名魁梧力士抬着的华贵步辇,在一众宫女太监与精锐禁军的护卫下,飞快地驶近。
步辇华盖之下,端坐着一位身披冠服的中年女人——正是皇后韦氏。
她显然在宫中便已接到急报,此刻亲临,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冰封的湖面,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宦官尖细的嗓音划破嘈杂。
韦后并未下辇,隔着纱帘,她的声音已然传遍全场:“本宫听闻,昆明池有祥瑞出世,真龙显踪,此乃上天护佑大唐、陛下洪福齐天之吉兆!”
接着话锋一转,矛头直指水下:“然,有居心叵测之徒,非但不思护佑祥瑞,敬天法祖,反而恃强行凶,意欲屠龙!此等行为,非但亵渎天意,更是包藏祸心,有损国运,其心可诛!”
“金鳞卫听令!”
韦后声音拔高:“立刻协助祥瑞,擒拿凶徒陆长风!务必确保祥瑞无虞!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一旁的安乐公主李裹儿闻言,顿时急了。
她可不想陆长风就这么被韦后的人抓走或杀掉,那她的“念想”岂不是彻底落空?她忍不住上前一步,开口欲辩:“母后,此事或许另有……”
“裹儿!”
韦后凤目一横,冷冷打断她:“此乃国事,关乎社稷祥瑞,岂容你小孩子家多嘴?退下!”
李裹儿被母亲那冰冷的眼神一刺,剩下的话顿时噎在喉中,心中又气又急,却不敢再公然顶撞,只能悻悻退后,暗自咬牙。
就在宗楚客拱手领命,金鳞卫精锐开始结阵逼近湖面,气氛剑拔弩张之际——
“皇后此言,有失偏颇,恐难服众。”
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声,自人群后方传来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又一队人马疾驰而至,为首者同样是一架华贵步辇,但形制与颜色与韦后不同,辇帘挑起,太平公主李令月一身简约却气势非凡的宫装,在惊鸿、芙蓉等侍女的簇拥下,缓步走下。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韦后、宗楚客,以及紧张的湖面,最后落在韦后身上,淡笑道:“皇后娘娘称那水中异兽为‘祥瑞’,未免言之过早。蛟龙之属,本是天地异兽,一如世间生灵,岂能仅凭其种属,便妄断吉凶善恶?”
她缓步上前,与韦后遥遥相对,气场丝毫不弱:“古籍有载,自古恶龙为祸、兴风作浪、荼毒生灵之事,从不鲜见。大禹治水,锁镇无支祁;李冰父子,斧劈孽龙。可见,龙亦有善有恶,需观其行,察其迹,方能定论。”
她目光转向湖面,语气转沉:“如今,此蛟龙甫一出世,便凶性大发,攻击朝廷命官,搅动昆明池不得安宁,陆长风身为梅花内卫阁领,奉本宫之命探查异象,遇袭反击,乃职责所在。皇后娘娘仅凭‘形似真龙’,便遽然定为‘祥瑞’,更将护卫之责曲解为‘屠龙’、‘包藏祸心’……”
李令月微微抬眸,直视韦后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:“此举,恐有不察实情、偏听偏信、乃至……污蔑忠良、混淆视听之嫌。”
“太平!你……”
韦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她没想到近期一向安分守己的李令月会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驳斥,她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护着她的面首!
两位大唐最具权势的女人,一位是当朝皇后,一位是镇国公主,在这昆明池畔,彻底撕破了脸皮,正面相对,寸步不让!
空气仿佛凝固了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局面,凶险到了极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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