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艇继续向着更深的深渊滑行。
这里的海水比上面更加沉重,黑得像浓墨。
林洛拧大探照灯的功率,两道雪白的光束撕开黑暗,照亮了前方的水域。
光束所过之处,水里挤满了大大小小的生命。
这里的鱼类数量多得惊人。它们的长相怪异,和浅水区的温和鱼类完全不同,个个都长着一副凶狠的面孔。
一条体型像水桶一样的怪鱼游过舷窗。
它的嘴咧开到脖子根,露出一排排像钢针一样的牙齿,眼球上顶着一根发光的肉质触角,在水里一晃一晃。
还没等大家看清楚,侧面突然窜出一条身体扁平、像一张黑色大皮革的怪鱼。它猛地张开大口,一口把那条针齿鱼吞进肚子里,尾巴一甩,消失在黑水里。
“这里的鱼怎么都长得这么丑,而且都这么凶。”程妙妙把脸贴在玻璃上,眼珠子跟着那些怪鱼转动。
这些鱼里,有一大半都是她们在飞船数据库里从未见过的品种。有的鱼没有眼睛,靠着头顶两根极长的触须在水里探路;有的鱼身体像一根细长的铁线,游动时像蛇一样在水里打滚。
程妙妙看了一会儿,转头看着林洛。
“林大哥,以前地球上的海洋,也会是这般景象吗?就是那些古书里写的,到处都是海怪和凶猛的古生物。”
林洛两只手搭在舵轮上,微微调整潜艇的方向。
“我哪里知道。”林洛没有回头,“我又不能回到过去,去看看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地球的过去,现在谁也说不准。”
程妙妙一听,小嘴立刻扁了起来,嘴唇高高挂起。
“讨厌,林大哥你一点都不幽默。你就不能编个故事哄哄我,或者假装自己知道嘛。”
程雪雪坐在一旁的金属椅上,手里拿着手控电脑,正快速记录着外面那些新物种的数据。
听到程妙妙的撒娇,她斜眼看着程妙妙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程妙妙,你整天少问一些没有脑子的问题。”程雪雪的声音冷冰冰的,“飞船的数据库里有地球海洋演变的所有推测模型。你要是闲得慌,回去自己点开看,别在这打扰林洛开潜艇。”
程妙妙气得转过身,双手掐着腰,瞪着程雪雪。
“姑姑,你这人真是没有一点求知欲!冷冰冰的,像个坏掉的机器人。”程妙妙跺了跺脚,“数据库里那些都是死人写的字和线条,能和现在亲眼看见的一样吗?我就是好奇,想看一下真正的过去。要是我们能有一台时间机器,我非要回过去看看不可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回飞船去,躺进模拟舱里,想看什么都有。”程雪雪连眼皮都没抬,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点动。
“你……”
程妙妙正要反驳,潜艇的右侧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碰!
整艘潜艇微微晃动了一下,侧面的水流一阵剧烈翻滚。
强光束中,一头长着鳄鱼脑袋、身体像大蜥蜴的深海怪兽正张开大嘴,死死咬住潜艇的侧翼钢板。
它的牙齿和钛合金外壳摩擦,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声音。
“呀!”
程妙妙吓得缩了一下脖子,两只手一把抓住林洛的椅子靠背,整个人躲在林洛身后。
“林大哥,它在咬我们!这铁皮会不会被它咬穿啊?我们会不会掉到水里被淹死?”
沈可心已经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身体站得笔直,双眼盯着窗外那只怪兽,嘴里啧了一声:“这家伙骨头挺硬,要不我出去把它剁了?”
“不需要担心。”林洛按住控制面板上的一个绿色按钮,神色平静,“这可是特制的深海潜艇。外壳用的是高密度钛合金,里面还加了重元素介质,连飞船主炮的余波都能抗住几下。”
林洛说着,手指在按钮上用力一按。
“它的防御性特别强,根本不怕任何怪物的攻击。这点小风小浪,给潜艇挠痒痒都不够。”
嗡!
随着林洛按下按钮,潜艇的外壳上瞬间亮起一圈淡蓝色的电磁脉冲。
那条咬住潜艇的鳄头怪兽身体猛地一抖,全身的鳞片都立了起来。它急忙松开嘴,尾巴疯狂地在水里拍打,嘴里吐出一连串白色的气泡,慌不择路地朝着远处的黑暗逃去。
潜艇重新恢复了平稳,控制面板上的绿灯一直亮着,显示装甲完好率依旧是百分之百。
程妙妙拍了拍胸口,松开林洛的椅子。
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我们要喂鱼了。”程妙妙吐了吐舌头,重新坐回到舷窗旁。
蒋依依指着下方的一处平坦海底,拉了拉苏心悦的衣袖。“快看底下,那是什么?”
潜艇降落到距离海底只有五十米的高度。
下方的泥沙里,立着成百上千根巨大的白色管子。
这些管子每一根都有两三米高,顶端冒出鲜红色的羽状鳃,在水流的带动下不断地收缩和伸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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