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月满小王子满月礼的前一天,天地牢里,宣宜刚刚睡着。一个清俊温和的身影,缓缓从如水的月色中走了出来。
那人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神袍,衣袂边角随风轻轻浮动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,气质乾净又神圣,正是异族神教的越神——由越。
宣宜心里清清楚楚,自己这是坠入梦境了。
她缓缓站起身,脚步轻盈地走上前,伸出手,轻轻拉住了由越垂在身侧的雪白神袍衣袖。随后两人一同侧身,安安稳稳地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地上,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年少挚友,安静相伴,满心暖意。
由越看着囚牢中安然恬淡的宣宜,眼底满是真切的关切,轻声开口问道,「宣宜,你还好吗?」
简单一句问候,落在宣宜心底,却驱散了连日以来的孤寂与寒凉。
宣宜抬眸望着他,眉眼弯弯,脸上挂着轻松自在的笑意,半点没有身陷囚牢的愁苦,语气轻快地说道,「我挺好的!你知道吗?看守这天地牢的不是凶神恶煞的狱卒,是两只通人性的猴子,特别可爱。」
说起这两只猴子,宣宜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,语气也愈发轻快,「它们特别守规矩,每天都会按时按点来给我送三餐,从不偷懒缺席。虽说牢里的饭菜算不上美味,可一直有它们照看着,我从没饿过肚子,日子过得也算安稳。」
由越静静听着她的话,看着她身处绝境却依旧乐观通透的模样,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,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浅笑,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。
「我知道那两只猴子。」由越轻声说道,「我曾潜入过它们的梦境,知晓它们的心思。」
宣宜闻言瞬间来了兴致,眼中闪过满满的好奇,微微前倾身子,诧异又惊喜地问道,「你还能进入动物的梦里?原来猴子也会做梦吗?我一直以为只有人会有梦境,有喜怒哀乐。」
由越耐性极好,柔声细细解释,语气平和又温柔,「自然是会的。世间万物皆有灵性,飞禽走兽丶草木生灵,大多都会入梦。在梦里,它们和人一样,会有开心丶会有疑惑丶会有牵挂,也会有小小的期盼和烦恼,有着鲜活的七情六欲。」
这番话让宣宜越发觉得新奇,她立刻追问不休,眼里满是探究,「那给我送饭的这两只猴子,它们都梦到什么了?是不是梦到自由自在山林嬉戏的光景?」
由越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,忍不住轻笑出声,缓缓道出谜底:「它们没梦到山林玩乐,日日入梦,梦到的都是你。」
宣宜顿时愣住,满脸不可思议。
「它们梦里总在看着你吃饭。」由越继续娓娓道来,语气带着几分趣味,「梦里的你吃得格外香甜,津津有味。久而久之,它们每次送完饭,心里都会跟着发馋,总觉得肚子空空的,急着跑回去觅食填肚子。」
他顿了顿,接着说道,「它们心里一直好奇,牢里粗茶淡饭到底是什么滋味。想来是早前偷吃你饭菜的时候,被辛辣的味道呛到过丶辣疼过,这份记忆便刻在了心里,连做梦都在琢磨。」
宣宜听完,先是瞪大了眼睛,愣了好一会儿,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,眉眼弯弯,满是鲜活的生气。她只觉得由越这番话太过有趣,像是随口编出来逗她开心的玩笑,半信半疑地摇着头。
「真的假的?」宣宜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,眉眼间满是娇俏,「你肯定是骗我的!哪有这么稀奇的事,它们做梦居然是为了馋我的饭菜?你就是故意编故事逗我开心呢!」
说着,她抬起手,轻轻作势要去拍打由越,动作轻柔,没有半分力道,满是亲昵随意。
由越没有躲闪,任由她的动作落在身上,只是仰头低声笑着,笑声清润悦耳,在空旷死寂的天地牢里缓缓回荡。梦境里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温柔,没有外界的纷争,没有囚牢的桎梏,只有老友相伴的安然。
待气氛渐渐沉静下来,由越才收起了嬉笑的神色,语气微微郑重,缓缓说起了正事,「对了,明日就是安宁孩子的满月礼。这场大典在神庙的月亮泉举行,整个异族的权贵都会前去观礼,场面极为盛大。」
这句话瞬间让宣宜心头一震,她满脸错愕,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意外。
她被困在天地牢中,与世隔绝,外界的所有消息都被彻底隔绝,听不到风声丶听不到传闻,全然不知外界的变故。
「安宁的孩子……已经出生了?」宣宜喃喃低语,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,眼底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,有感慨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。
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,由越心生怜惜,便将外界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变故,一五一十地细细讲给她听。
旧朝更迭,时局动荡,幻王已然顺利登基,执掌整个异族大权;安宁平安诞下皇子,也就是如今备受宠爱的小王子;新晋登基的幻王极为偏爱这个小儿子,对他极尽宠溺,万般偏爱无人能及;因为总要陪小儿子,幻王破格提拔自己的侄子的月明小王子辅政,朝堂局势也因此发生了巨大变动。
宣宜静静听着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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