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峰那边被几个义愤填膺的学生和路人紧紧围着,想走也走不掉,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四面八方涌来的指责和痛斥。
他脸色铁青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神闪烁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“我不认识她”、“她认错人了”、“讹人的”,
但气势明显弱了下去,甚至不敢真的报警。
他心里清楚,警察来了,事情只会更麻烦。
他这副心虚又嘴硬、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更激起了围观者的不满,把他围得更紧了。
过了几分钟,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。
两个身影,用力分开人群,挤了进来。
是沈逾和林安冉。
沈逾脸色很沉,眉头紧锁,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现场,第一时间锁定了抱着哭闹不休的孩子、脸色惨白、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张舒雨。
林安冉跟在他身后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目光落在张舒雨身上时,也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小雨。” 沈逾几步跨到张舒雨身边,声音不高,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。
张舒雨听到他的声音,猛地抬起头,看到沈逾和林安冉出现在眼前,一直强撑着的、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仿佛“嘣”地一声断了。
她嘴唇哆嗦着,想说点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混合着之前因为激动和奔跑出的汗水,狼狈不堪。
沈逾看了一眼她怀里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,又看了一眼她被擦破皮、渗出血丝的胳膊肘,眼神更沉。
他没急着追问发生了什么,只是伸手,很轻但很稳地扶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然后转向旁边扶着张舒雨的那个热心路人,点了点头:
“谢谢,我是她哥哥,交给我吧。”
路人见家属来了,松了口气,又愤愤地指了指被围在中间的韩峰:
“那个人!就是他!推了这姑娘和孩子!还想跑!”
沈逾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,目光落在被围在中间、脸色难看的韩峰身上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渗人,像结了冰的深潭...
林安冉很自然地走上前,从张舒雨僵硬发颤的臂弯里,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哭得小脸通红、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,抱在怀里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陌生又脆弱的小生命,没什么表情,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孩子靠得更舒服些。
孩子的哭声在林安冉略显笨拙但稳定的怀抱里,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点,变成了断续的抽噎。
怀里一空,张舒雨的身体晃了晃,但沈逾扶着她肩膀的手很稳。
她站直了,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,目光重新看向被围住的韩峰。
这一次,她的眼神变了。
刚才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绝望褪去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依靠的、混合着恨意和委屈的坚定。
她站在沈逾身边,仿佛瞬间有了主心骨,腰杆都挺直了些...
沈逾看了看身边情绪依旧激动、但显然镇定了不少的张舒雨,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被围住、眼神躲闪、明显心虚的男人。
结合刚才路人的话和张舒雨之前电话里的状态,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只是这个猜测太过凑巧,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。
他侧过头,声音压得很低,确认般地问了一句:
“他...难道就是...”
张舒雨知道沈逾在问什么。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,眼睛死死盯着韩峰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:
“嗯...他就是...我最恨的人...”
得到了确认,沈逾的眼神暗了暗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,只是很轻地拍了拍张舒雨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,声音平稳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让人安心的力量:
“好了,别怕,能再遇到他,证明老天都看不下去了,想帮你出这口气,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沈逾说完那句话,没再看韩峰,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,解锁,很自然地举了起来。
摄像头先是对准了被围在中间、脸色发白的韩峰,然后慢慢移动,扫过张舒雨擦破皮渗着血丝的胳膊肘,扫过她惨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,最后停在林安冉怀里那个哭得小脸通红、一抽一抽的孩子身上。
他还特意把镜头对着周围几个刚才喊得最大声、此刻也挡在最前面的学生和路人,停了几秒...
“你他妈拍什么拍?!”
韩峰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心里发毛,强撑着喊道,但声音有点虚。
沈逾压根没搭理他,对着那几个挡在最前面的学生和路人点了点头,声音不高,但周围人都能听清:
“谢谢几位刚才帮忙拦着他,也谢谢大伙儿说句公道话,能不能再麻烦各位等几分钟,帮我做个见证?我马上报警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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