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......就咱俩?”
姚瞻咬了咬腮帮子,嗓音有些发虚。
他从没一刻会如现在一般,觉得这座熟悉的湖畔吹来的夜风能如此“凉爽”,凉到他骨头缝都有些打颤。
在出发前,他的想法是领上一整个衙妖队伍,携肃穆威严之势压来。
当然,以这短暂时间内对方怀的了解,他设想过方怀会否决掉这个想法。
可他也实在是没想到!
不光是衙妖不带了,方怀最终甚至连随同他前来联邦的几个“手下”都给丢在了平衡局,最终仅只有一个方怀,一个他,一人一妖独自前来!
实话实说,对于只带他一个,完全的放心他姚瞻跟在身边,伴随左右,他是有些感动的,这已经是信任的表现了。
可光是有感动没有用,他很害怕啊!
他自问自己不会对方怀做出什么事,经过宴席那一晚,他已是彻底被打上了方怀的标签,上了同一艘船。
也正是因为这样,他才更加害怕!
能在妖州混的就没有一个善茬,特别还是在荒海中心的皇都。
这第十二层看似是皇都最底层,可能在这儿扎根的势力,那也是在外界打出过不小名号的。
而能打出名号的更加不可能会是什么善茬,吃人不吐骨头只是小菜一碟罢了。
以往面对这些势力,就是他姚瞻都只能在表面上维持云淡风轻,暗地里则是有多少后手便准备多少,恨不得全副武装,唯恐一个不注意便着了哪一方势力的道,沦为傀儡。
而那还仅限于一次性面对有限的几个势力罢了。
方怀呢?
他今晚将要面对的乃是整个十二层能够报出名号的势力,地上、地下,明里、暗里,什么牛鬼蛇神今晚都齐聚在了这座临江楼。
再加上方怀现如今做的那些事,光是他姚瞻眼里能看到的,便已经不知有多少大妖手拿刀叉,贪婪期待,两相叠加下,今日的临江楼都算不上鸿门宴了,简直就是个魔窟!
已知如此种种的情况下,方怀居然不带任何人,也不让他做任何布置!
他姚瞻毕竟是妖,如果把他姚瞻排除,今日,方怀便是真正的一人单刀,直面整个十二层!
不!不只是十二层!
这里面的势力有一个算一个,背后都能牵扯出更上层的其他势力。
所以若认真算,方怀可以说是面对至少三分之一个皇都了!
不认真想还没感觉,这简单的一算,顿时,姚瞻头皮发麻,额头沁出了细汗,口干舌燥了起来。
他感觉自己这一辈子的经历,都没有这短短几日方怀所带来的这般刺激。
外来人族、初来乍到、一人单刀,最终孤身一人独自面对整座皇都大妖,话本也不敢这么写啊!
这得多么豪气,多么狂,才能敢于做出这种事?
至少,简单的换位思考一番,虽然非常的爽,虽然只要一想到若这是他做出来的,他将要立刻高潮,但他却还是无法真正去做出这件事。
因为,这后果他根本无法承担!
想着想着,念着念着,身为八境圆满,将要跃入九境的大妖,姚瞻居然发现自己腿有些不听使唤了,好像内里的血肉骨骼统统被换做了水,软的让他有了跌倒的趋势。
“就咱俩。”方怀有些好笑的瞥了姚瞻一眼。
距离果然是最好的滤镜。
几日前初见姚瞻之时,谁能想到那时气势强盛、威严浓重的平衡局副局长,前十二层衙主,居然会露出如此颓容?
那时的锋芒毕露与现在的唯唯诺诺简直是两个极端。
要不是面容与气息一致,任谁也无法把这两个姚瞻给联系到一起。
又踏着湖畔走了几步,在各处灯火与明月星光的映照下,他朝前看去,打量了几眼那座好似被阴影笼罩,巍峨的无法想象,恍若一只狰狞巨兽正在沉睡的临江楼。
“他们,都到齐了啊。”
咂了咂嘴,品了品那平静的临江楼内蕴藏的混杂、狂暴妖气,一缕缕红光自方怀眼底慢慢升腾了起来。
刺鼻,无比刺鼻。
说是来了妖州,但对于这些妖气,他却还是无法真正接受,对他来说还是太过冲鼻子了。
或许不是妖气的问题,而是道路的问题。
这里是神道的发源地,这里的每一只妖,都从始至终走的神道,再加上天上地下无时无刻的浸润,这让走武道的他难受,接受不了也属正常。
笑了笑,又侧头看了眼姚瞻,他抬手朝前点了点,“走了,就差我们了。”
他没去做任何的安慰,姚瞻也不需要他来安慰。
既然敢跟过来,那便说明姚瞻已经做好了准备,方才的表情与各种表现不过是提前释放情绪,为后续做铺垫罢了。
嗤!
姚瞻鼻头喷吐出两道白汽,狠狠呼了口气,最后一拢发丝,在脑后扎起一道马尾,瞳孔明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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