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图南活了几百年,在黑暗中也摸爬厮杀了几百年。
不止于联邦,在地窟中也是一样。
他从没想过,在抵达了九境,拥有了如此这般尊贵的地位后,他居然会如此草率的死在这里。
就那般简单,仅仅因为一个任务,结果就死在了外面。
对于眼下发生的这一切,他连一丝的心理准备也没做好,连一丝预期也没有。
意外来的就是这么快。
他已经彻底回不去了。
不过,所有的一切已成定局,这些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,他也已彻底释然,放下了所有。
现在放在他眼前真正重要的是,方怀这一手到底是什么东西!
身为这一掌的目标,正面、亲自的体验了这一掌的人,再加上拥有九境修为,贺图南能发现许多旁人无法发现的东西。
这一掌出来,看似周围的空间中法则之力正在躁动,可他清楚的知道,那些法则不过是之前的余波,这一掌内,不含丝毫法则!!
它如此纯粹,有的仅是他并不陌生的“灵性”与那股武学理法、理念。
除此之外再无其他。
只是,也就是如此,才更加让他困惑,也更加让他想要知道,只依靠这些东西,这一掌凭什么能强到这种境地?
凭什么能破碎他的一切,粉碎他由天地法则构建的圣躯,粉碎他所有的防护,毁灭他一切的本源?
天地寂静。
方怀并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的望着他,望着贺图南出现裂纹,并开始不断掉落碎屑的身躯。
身在半空,久未听得回应,贺图南愈发急躁,可在如潮水淹没而来的黑暗面前,他的急躁实在无法维持太久。
也就在生命火烛仅剩下最后一丝,将彻底熄灭之际,他的精神连带他肉体内那颗破碎的心脏同时狠狠一跳!
咚——!
闷声一想,贺图南突然回过了味来。
那不是......神道!
不一样,完全不一样!
让他落得这般下场的那一掌,不是神道的产物!
“唰”的一声,就算再无力,就算濒临死境了,贺图南还是抵死爆发出了此生最后一股力,猛然低头望向了方怀,看向了那面容淡然,从兜内掏出眼镜,缓缓戴上的少年。
“他,没走神道!”
贺图南破碎的眸光如有熊熊烈火燃烧。
这个答案出现的刹那,涌入他心头的震撼超越了此前的所有,甚至超越了他自己的死亡。
神道之外!
这个发现让他犹如回光返照般,浑身上下的生命之火统统凝聚到了眼眶,附着在了如破碎玻璃珠般的瞳孔内。
熠熠之芒死死盯着方怀。
看着、看着......
最后一刻,本该怀揣愤怒死去的他,嘴角突兀挂起了一丝笑容。
他是有力气吼出人生最后一句话的。
他是有能力让世人知道,他所承受的这一掌内包含了什么,也蕴藏着何等震撼的东西。
可他没做,他啥也没做。
“联邦会有变数么?”
“不知道,谁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点,方怀往后的路一定得踩着鲜血走过。”
“只要我不说,只要没人知道,那么......会有人与我陪葬的。”
“老太婆,你可别大意了,真要大意的话,就下来陪我吧......”
想到鬼坞中那道恐怖的身影,贺图南心底笑意愈发浓郁,他的最后一口气,也在这笑意之下,缓缓咽下。
下方。
见贺图南身躯若土块尘土般簌簌而落,最后化光沫消散于当空,死前未有再传出任何一句话,方怀点了点头,露出满意之色,游走在手心内的灵性能量亦是平复了下来。
“还挺懂事的。”
“不用再费劲收尾了。”
他看的出来,贺图南死前明显发现了什么,可既然人家选择了把发现带着去死,那他也就不再做多余动作,让人家在人生最后一刻,可以体面的走。
“终究是九境武圣,给你这个面子。”
轻吐口气,方怀笑了笑,感受着浑身透漏而出的疲惫,又摇了摇头,“杀一尊九境,还真不容易啊。”
再又扭头环视一眼被这次战斗余波所摧毁的南郊区域,他顿时感叹。
“现在算是真正迈入天灾层次了。”
这一路走来,他可还从没造成过如此大场面。
说是南郊,但龙都的南郊,范围之广,已经足能与两座明城加起来相比较了,如此大范围的毁坏,让他多少有些头疼了起来。
毕竟贺图南是死了,但这南郊的一切,他还得有个交代才是。
可也就是短暂,在雁煞划过半空,斩断了空气中余留而下的尘土,拖拽金红尾芒“锵”的一声归鞘后。
他仰头打量着被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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