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拳在半空相撞。
属于方怀的拳锋平平无奇,乍看之下没有携带任何力量,完完全全就只是普通的血肉之躯。
而谢展的拳头之上却带着惊人的暴躁拳芒,他的法则圣力所过之处,甚至让空气扭曲,空间都有些微的震动,飓风蛮横肆意,罡风席卷所有。
可就是这样反差极大的两只拳头,在碰撞之时,却呈现了截然相反的一幕。
谢展激动到极致的神情轰然凝固,死亡的危机如千万根箭矢插心而过,让他心神颤栗,身魂不稳。
在他预想中,这一拳碰上,最该出现的画面应该是方怀连带着拳头,整条胳膊折断,身形抛飞而出。
再退一步,那也是方怀被打得喷血倒退。
可是,当一切的一切真正发生,两者真正碰撞之时,让谢展瞳孔骤然收缩的事情出现了。
无!
就是“无”!
统统也无!
两者这凶狠的碰撞,竟是连一丝劲风也没能掀起,连一丝波动也没能蔓延,周遭的一切如常、如故!
他携带着圣力,爆发自身所有力量的一拳,就好似泥牛入海,打入了深潭一般,被方怀用他所无法理解的技巧全数吞噬,统统化解了。
而紧接,那让他死亡预警爆发的莫名物质,突兀从两人拳头接触点,汹涌的钻入了他圣境的体魄中!
“这是什么!?”
谢展心神大骇,失声惊呼。
这话问的不光是从方怀那里渡过来的莫名能量是什么。
更问的是,方怀使用的,那化解掉他所有力道,吞噬了两者相撞间将要产生的一切波动的技巧!
能量是守恒的,至少,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!
在谢展几十年的记忆中,还从没见过如此离奇,如此诡异的事情!
他八境武圣的一切力量,竟然被悄无声息的抚平了!?
这跟见了鬼有什么区别!?
方怀的眸光清澈,眼中不含任何情绪,有的只有那极致的平静,与他眸中闪烁的迷蒙灵性光辉。
现在的他与谢展站得极近,几乎只要他再朝前踏出一步,两人便能面贴着面。
可就是如此危险的距离,他却是缓缓收回了拳头,整个人松松垮垮站立,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谢展,不担心来自这个八境武圣爆发的攻击。
盯着谢展,望着他神情中随时间流逝,愈加浓郁的惊悚之情,方怀唇角微张,有些许空寂的声音再响。
“依然是刚刚那个问题。”
“你,想好怎么死了么?”
说着话的同时,无数灵光在方怀脑海中游曳,无数思想碰撞从而生出的电火花在不断闪耀。
短短片刻,他对于“灵”的感悟成倍成倍的增长。
宛若悟道状态一般。
仅仅只是几分钟时间过去,可他在这些时间内获得的感悟,却让他连往常的攻击形式都发生了改变!
如今,至少是现在的他,已不再如从前那般狂放,周身各种灵相暴虐登场,各种气势凶狠爆发。
短时间内,在刚才那最初的灵光生出后,他已下意识的变换形态,改宏观成微观,以最细微的操作,让本该爆发于体外的灵相,甚至是神武法相,如今都统统的游走在了体内。
他现在做的也很简单,那就是,以他身体为基,容纳众相之灵!
这么做的结果显而易见。
他举手投足返璞归真,重新回到了凡俗,可同时却又脱离了凡俗。
他的一切动作。
踏步、挥拳,在充沛的灵性下,都像是本该出现的动作。
而那万众灵光,甚至在他身中化作了千丝万缕,在他与谢展碰撞的刹那,便以柔、消、缠,各种技法化解、磨灭那股汹涌的力道。
甚至最后,这海量灵光更是透过了两者拳头接触之地,一波波地钻入了谢展的圣境躯体之内,在他的骨骼、血液、经脉,甚至是内脏、大脑,还有每一个细胞内游荡!
灵光化作最小,从最本源的地方共同发力,凶狠的“锁”住了谢展,让他无法有任何动作!
当然,这也不是绝对的。
但凡谢展能够忍受身躯散架、每一颗细胞散开、全身上下同时爆发的非人折磨疼痛,那他也能动。
只是......
“你,啊......呃。”
谢展仅仅只说了一个字,紧接便是凄厉的惨叫,再然后,连这丝惨叫都被他下意识锁在了咽喉。
浑身上下,本锤炼得深入骨髓的力量掌控,在这一刻,反而只被他用来干了一件事,那就是——不要动!
也就是方才吐出的一个字,喊出的半声惨叫罢了,可他却觉得整个喉咙都被撕裂,整张嘴、整条舌头,包括鼻腔与面部,每一丝肌肉,每一丝血肉内都传来了细微的断裂之音。
鲜血自他鼻腔与嘴角涌出,而更多的,则是倒灌回了他的肚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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