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半,谢玲玲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,推开了家门。
客厅灯还亮着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沙发上坐着三个人:老爸、老妈,还有她那考上公务员后说话总带着一股“我为你好”味道的表哥。
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。
“玲玲回来了。”表哥率先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,“累坏了吧?这都几点了。”
谢玲玲有气无力地“嗯”了一声,换鞋往里走。
“站住。”老妈发话了,“过来坐,有事跟你说。”
谢玲玲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她太熟悉这个开场白了,从小到大,但凡老妈用这种语气说话,准没好事。
她老老实实坐到沙发上,手里还抱着从店里带回来的一小盒鸭货,陈楚看她干得辛苦,收工前特意给她打包的。
“玲玲啊,”老妈开口,语气难得的柔和,“妈知道你想锻炼自己,想赚钱,这些天你早出晚归的,妈都看在眼里。”
谢玲玲心里的警铃响得更厉害了。通常这种铺垫后面,跟着的都是暴风雨。
“但是,”果然来了,“你这工作太累了。天天忙到十一二点,一个月才多少钱?两千八是吧?你表哥给你找了个收银的活,商场里,有空调,下午六点就下班,一个月三千五,还包一顿饭。”
表哥在旁边适时地点头:“那商场我熟,环境好,不累,适合女孩子干。”
谢玲玲愣住了。
“那个餐馆你就别去了。”老爸也开口了,“天天油烟熏着,这么晚回来也不安全。听爸妈的,明天就去把那边辞了。”
谢玲玲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。
然后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。
“不行!”
这一嗓子把三个人都吼愣了。
“我不去收银!我就要在食神小店干!”谢玲玲抱着那盒鸭货,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,“你们不知道那里有多好!”
“有多好?”表哥笑了,“一个月两千八,累死累活的,好什么好?”
谢玲玲急了,但她不能说“因为陈老板做饭好吃啊”,这理由说出来肯定被当成笑话。
“反正我就是不去!”她梗着脖子,“我已经成年了,我能自己决定干什么!”
老妈脸色沉下来:“玲玲,爸妈是为你好——”
“为我好就让我自己选!”谢玲玲抱着鸭货就往自己房间跑,“我不换!谁说也不换!”
砰的一声,房门关上了。
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老妈叹气。
表哥耸耸肩:“叛逆期吧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房间里,谢玲玲趴在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收银?三千五?六点下班?
听起来确实挺好。
但是!
那些东西能换陈老板的糖醋里脊吗?能换荷叶粉蒸肉吗?能换销魂鸭货吗?
不能!
她翻身坐起来,打开那盒鸭货,狠狠咬了一口。
麻辣鲜香在嘴里炸开的那一刻,她更坚定了。
“谁也别想让我走。”
第二天中午。
食神小店里,午时刚过,店里难得清静了一会儿。
谢玲玲趴在桌上,面前摆着一碗没吃完的拌粉,表情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。
李清禾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手机,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。
“所以你就跟你妈吵了一架?”李清禾问。
“没吵,就是……我跑了。”谢玲玲闷闷地说,“但是我妈那个表情,我感觉今天晚上回去还得有一场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谢玲玲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:“我不知道。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
李清禾放下手机,认真地看着她: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“真话。”
“真话就是,你妈说得没错,收银那工作确实比这个轻松,钱也多。”
谢玲玲的脸垮下来。
“但是,”李清禾话锋一转,“前提是,两份工作除了钱和累不累之外,没有别区区别。”
她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问题是,有区别吗?”
谢玲玲愣了一下,随即疯狂点头:“有!有!太有了!”
“区别在哪?”
“区别在——”谢玲玲压低了声音,做贼一样看了看四周,确定陈楚在后厨听不到,“区别在吃的啊!你不知道,在店里干活,我每天可以无限畅吃!”
李清禾笑了:“所以干活是顺带的,蹭饭才是主要的?”
谢玲玲嘿嘿笑了两声,也不否认。
“我跟你说,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早上来了,可以先吃碗拌粉。中午员工餐,三菜一汤,不带重样的。晚上收工,陈老板心情好还会给打包鸭货。昨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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