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,A市最繁华的城中村夜市天桥底下。
这里人声鼎沸,左边是滋滋冒油的烤冷面摊,右边是播放着震耳欲聋《最炫民族风》的广场舞大妈方阵,空气中弥漫着臭豆腐、烤腰子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。
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,车窗贴着防窥膜。车内,傅月灵戴着口罩,死死盯着车窗外的一幕。
而在天桥正中央的路灯下。
孟弈晨穿着那件为人民服务的大背心,脚踩解放鞋,坐在一个破纸箱垫着的马扎上。三十八度的高温下,没有空调,只有油烟热浪,他那引以为傲的冷白皮已经被汗水糊成了一张油饼。
他的面前,立着一个简陋的画架,旁边放着那盆黑乎乎的锅底灰和红砖粉。而在他的脚边,立着一块由苏晚亲自写的巨大纸牌:
【野生先锋艺术家,视金钱如粪土,本摊位拒绝任何人民币交易,只接受以物易物!您可以用一根烤肠、半个西瓜、甚至一句真诚的夸奖,换取一幅触及灵魂的旷世画作!欢迎品鉴!】
孟弈晨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扔在菜市场展览的猴子,路过的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。但他脑子里只有那五千万,他在心里疯狂咆哮:【忍住!孟弈晨!只要过了今晚,你就是千万富翁!这群底层的蝼蚁根本不懂艺术,随便画两笔糊弄过去就行了!】
很快,他的第一个客户上门了。
是一位刚跳完广场舞、满头大汗的张大妈。她手里牵着一只穿着花裙子的泰迪犬,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“哎哟,小伙子,画画不要钱啊?那感情好!”张大妈中气十足地喊道,“来,给我家宝宝画一张!记得把我宝宝的双眼皮画大一点,要画出那种吃饱了罐头开心的感觉!”
孟弈晨咬着后槽牙,强忍着给狗画画的屈辱,用锅底灰在纸上胡乱涂抹了几下,画出了一个充满“后现代抽象破碎感”的黑色阴影。
“画好了。”孟弈晨冷冷地说,试图维持最后的高傲。
张大妈接过画一看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这画的是啥?!黑乎乎的一团,像个被雷劈了的土豆!我家宝宝是纯种泰迪,你给画成了煤球?!而且双眼皮呢?你连狗的精气神都抓不住,还搞什么艺术?”
张大妈气不打一处来,从兜里掏出半头刚才买菜送的紫皮大蒜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孟弈晨的画板上:
“画得这么难看,还先锋艺术呢!连幼儿园大班的我孙子画的佩奇都不如!这半头蒜给你,拿回去除除晦气吧!呸!”
说完,张大妈牵着狗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“噗——”商务车里,原本还在伤心的傅月灵,看到这一幕,实在没忍住,捂着肚子笑出了猪叫声。
“哈哈哈哈!大蒜!他居然只值半头大蒜!大嫂太狠了,这是把他的自尊心放在绞肉机里打啊!”
孟弈晨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灰一个颜色了。他看着那半头大蒜,气得浑身发抖。
然而,苦难才刚刚开始。
旁边卖烤冷面的大叔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冷面走了过来,一脸憨厚:“小伙子,给我设计个招牌logo呗?要那种让人一看就饿的,旁边再给我加一行字‘扫码加微信送淀粉肠’。画得好,这碗加了两个蛋的烤冷面就归你了。”
孟弈晨饿了一天,肚子疯狂叫唤,但他还要维持为了五千万的人设,他深吸一口气,咬牙切齿地拿起画笔,强忍着恶心,在纸上画了一个极其抽象的、像是一坨面条的图形,并屈辱地写上了那行充满商业气息的广告语。
大叔拿过画一看,直摇头:“你这字写得也太软了吧,跟没吃饭似的,还有这画的啥玩意,像一盘盘丝洞的蜘蛛网,这谁看了能有食欲啊?”
大叔翻了个白眼,当着他的面,狠狠地咬了一口烤肠,吧唧着嘴:“不画拉倒,我自己吃。还以为多大本事呢,饿肚子装清高,有病。”
被大妈嫌弃,被烤冷面大叔鄙视,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,三十多度的高温,蚊虫的叮咬,混合着锅底灰的汗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无比。
他崩溃了!他引以为傲的艺术才华,在这些最底层的市井百姓眼里,甚至换不来一根淀粉肠!
就在孟弈晨的精神防线被这市井烟火气摩擦得即将崩塌时,一辆极其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,缓缓停在了天桥路边。
车窗降下,露出了三张孟弈晨无比熟悉的、戴着墨镜的脸——正是煤老板李姐、餐饮大亨张总,以及那位上市公司董事长的遗孀!
这是苏晚特意送给她们的VIP前排观影券。
当看清车里坐着的三个人时,孟弈晨原本还在擦汗的手,猛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“轰——!”
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被一道天雷直接劈中,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倒流!
李姐?!张总?!王董夫人?!
这三个平时八竿子打不着、被他分别用流浪画家、忧郁弟弟、灵魂伴侣三个不同剧本小心翼翼维护着的顶级提款机,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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