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这皆大欢喜,空气中都充满了“未来可期”和“父慈子孝”的温馨鸡汤味的时刻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,像一把尖锐的指甲划过黑板, 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明轩真是了不起,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才华。不像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,就知道天天在国外赛车、开派对,把我的钱当纸一样烧,前两天还非要花三千万买一辆什么限量版的布加迪,你说气不气人?”
说话的,正是坐在傅美玲身边的那个贵妇人,周太太。她今天打扮得像一只刚从珠宝展上私奔出来的孔雀,浑身上下都闪烁着“我很贵,莫挨我”的光芒。 她的儿子,也在这次大赛中拿了个摄影组的优秀奖,排名根本上不了台面。
她这番话,看似在贬低自己的儿子,实则每一个字都在炫耀。
这,就是传说中的“凡尔赛文学”。一种致力于通过抱怨、诉苦和自我贬低等方式,来不经意地透露出自己优越生活的高级行为艺术。
周围的名媛贵妇立刻围了上去,纷纷附和:
“哎呀周太太,你就是凡尔赛!谁不知道你家公子是拿过国际赛车大奖的!”
“是啊是啊,三千万对你们家来说,那不是洒洒水嘛!”
周太太故作无奈地摆了摆手:“哎,你们是不知道我有多愁。钱倒是小事,主要是这孩子一点都不像他爸,对家族生意没兴趣,就知道玩这些烧钱的玩意儿,真怕他以后把家底都败光了。”
这番茶言茶语,听得苏晚差点当场表演一段B-Box来缓解自己的尴尬癌。
(苏晚内心OS:好家伙,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啊这位大姐!这演技,这台词,这忧国忧民的表情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担心人类的未来,而不是你那三千万的布加迪呢。)
她最讨厌的,就是这种拐弯抹角的炫耀。
就在这时,周太太的目光,像一枚锁定了目标的雷达, 突然落在了苏晚身上。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晚那条看起来很“素净”的裙子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,然后故作亲热地问道:
“这位就是傅太太吧?真是年轻漂亮。对了,傅先生今天送了你什么礼物,祝贺明轩拿奖啊?我们家老周,笨得很,就知道送珠宝。你看我脖子上这条‘海洋之心’的仿品,他说花了一千多万,哎,男人对这些东西的审美,真是俗气。”
她嘴上说着“仿品”,脖子上那颗硕大的蓝宝石,却在灯光下闪烁着“快看我!我能闪瞎你的眼!” 的刺眼光芒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苏晚的身上。
这是一场女人之间的战争。
一场“凡尔赛文学”对“草根后妈”的公开处刑。
傅美玲的脸上,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。
她就不信,苏晚那个穷酸出身的,能拿出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来!
苏晚看着周太太,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。她没有去看自己身上有什么,也没有去摸什么珠宝。
她只是缓缓地,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,然后,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,将左手,轻轻地、带着一丝宣示主权意味地,搭在了身旁傅正南的手臂上。
她对着周太太,笑得眉眼弯弯,用一种极其无辜、又极其欠揍的语气,慢悠悠地说道:
“礼物啊?”
“我先生他,今天没送我什么特别的。”
听到这句话,傅美玲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。
“他就是把昨天刚收购回来的一家欧洲珠宝公司的所有权,转到了我的名下而已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周太太那瞬间僵硬的笑容,眨了眨眼,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:
“好像……就是生产您脖子上这条项链的那家公司。”
“哎,您说烦不烦?我这还没想好怎么经营呢,就先成您的‘老板’了。以后您要是有什么新款想买,记得提前跟我说哦,我给您打个骨折。毕竟,都是一家人嘛,得给您提供点VIP专属服务不是?”
空气,在这一刻,彻底凝固了。如果安静有声音,那一定是无数下巴掉在地上然后摔得粉碎的声音。
苏晚那句轻飘飘的“我给你打个骨折”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,在名媛贵妇圈里,炸出了惊天巨浪。
整个颁奖典礼的后半场,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不再是台上那些获奖的天才少年,而是第一排贵宾席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傅太太。
周太太的脸,像是开了染坊,一阵红,一阵白,最后定格成了难堪的猪肝色。她脖子上那条价值千万的“海洋之心”,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,沉甸甸地坠着她的自尊心,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囁嚅了半天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最终只能上演了一出“我的包好像忘在车上了我先走一步”的经典戏码, 灰溜溜地提前离场了。
而始作作俑者苏晚,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甚至还有闲心对刚刚走上台领奖的一位小朋友的着装,进行小声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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