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情地移开视线,踏过满地粘稠的血污与锋利的碎玉,步履平稳地朝谢沉走去,面色沉静无波。
“秉君上,已再无活口。”
……
以往,时卿从未在谢九晏面前提及过自己所行之事。
而谢九晏,似乎也默契地维持着某种界限,他或许知晓,或许不知,却从未在她面前,戳破那层浸透着血色的“幕布”。
所以当他终于不再佯装,那般激烈地逼问她为何要替谢沉做事时,她竟也猝不及防地,感到一丝失措。
身后的鞭伤仍隐隐作痛,警醒着她不该再卷入他与谢沉之间更深的漩涡。
今日的周旋,已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,如若还有下次……
触怒谢沉的后果,连她也无法估量。
可当她对上谢九晏的视线,在他看似凶狠,燃烧着灼烈怒焰的眼眸深处,竟窥见了一丝隐隐的……被背叛的伤恸?
所有的权衡顾虑在那一刻尽数灰飞烟灭,时卿想,他为什么又在难过了呢?
所以,哪怕明知不该,明知可能会招致更大的祸患,她仍旧拉住了他,并清晰地给出了承诺。
在更后来的许久,甚至已然心力交瘁的岁月里,时卿也并未懊悔过那日的冲动许诺。
有时恍惚间回想,她甚至觉得那是她与谢九晏之间,所剩无几的,沾染着些许温存的过往。
却原来,只有她是这样想的。
他认为她骗他……是指她背弃了他?
倒是稀奇,若非已无可能,她真想亲口问问他,这所谓的“背弃”,究竟因何而来?
时卿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那笑意浅淡至极,却未达眼底。
她不再看沉浸在痛苦中的谢九晏,无声地转过身,将目光投向窗外浓稠得化不开的沉沉夜色。
殿内死寂如墓,案后的男子仍旧以手覆眼,对咫尺之遥的魂影离去浑然未觉。
忽地,一阵沉闷而规律的叩门声,突兀地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琅谨慎的嗓音透过厚重的殿门传来:“君上?”
……
沉溺的思绪被强行拽回,谢九晏覆在眼上的手极其轻微地一颤。
他眉头微蹙,辨出是桑琅,心湖深处倏然荡开一丝涟漪。
这个时辰,难道……是时卿回来了?
指尖下意识地蜷紧又松开,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一丝竭力压抑的沙哑与紧绷:“进来。”
殿门无声滑开,桑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神色带着惯有的恭谨与谨慎,躬身行礼:“君上。”
尚未完全直起身,他不自觉地抬眸,正好对上谢九晏此刻异常清亮、仿佛燃着幽暗火焰的眸子。
那眼神中的急切与探寻太过昭彰,让桑琅心头猛地一跳。
君上的神色,似乎有些……迫切?
回想起这几日的动荡,桑琅瞬间明白过来,心底暗道一声不妙。
可他此番前来,并非是为了那件事啊……
就在桑琅心头纠结,正思忖如何回禀之际,谢九晏却已按捺不住,语速比平日快了一线,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。
“可是……有时卿的消息了?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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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
果然。
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窘迫,桑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,迅速垂下眼睑,避开那灼人的视线:“禀君上,时护法的行踪……属下等仍在竭力追查,尚无……确切进展。”
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涩,仿佛重逾千斤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桑琅几乎能感觉到身前的气息骤然一沉,他暗自掠起半分余光,便见自家君上眸底那簇微光倏然寂灭,被更浓重的阴郁彻底吞没。
桑琅心中叫苦不迭:为何这种触霉头的差事,次次都轮到他头上?
但出乎意料的是,今夜的谢九晏并未在此事上过多纠缠。
他沉默了数息,再开口时,语调已然淬回了往日的冷硬:“那你深夜前来,所为何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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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琅悄然松了口气,连忙敛神,将今日真正要务禀上:“启禀君上,是关于……西境炎蹄部族那些残余血脉的处置一事。”
西境……
谢九晏的指尖在扶手上微微一顿,眼神似有片刻的游离,仿佛在记忆的尘埃深处搜寻这个早已被遗忘的“琐事”。
随后,他意识到了什么,眸色陡然转深。
桑琅已经斟酌好措辞,带着几分试探地说了下去:“幻妖方才来报,言说那些人已然‘忘记’了旧事。君上您看……后续该如何处置?”
边说着,桑琅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谢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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