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虽然随着白辰的离去而消散,但残留的恐惧感却如同粘稠的蛛网,缠绕在玄昭的心头,久久无法散去。
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,大口喘息着,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跃出胸腔的心脏。
凌渊递过来的手帕他接了,胡乱擦了擦脸上混合着冷汗和细微血痕的污迹,手指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交手(如果那能称之为交手的话),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体力和勇气。
每一次格挡、每一次闪避都游走在崩溃的边缘,白辰那绝对的力量碾压和冰冷的眼神,如同梦魇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。
“还能起来吗?”凌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,但比起平时的绝对冰冷,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…同病相怜?
玄昭苦笑了一下,借着凌渊伸出的手,有些腿软地站了起来。他看了一眼凌渊,张了张嘴,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后怕的嘟囔:“……我差点以为我死定了。”
凌渊沉默了一下,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,只是说道:“回去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离开了这片如同被风暴洗礼过的训练场,朝着宿舍区走去。
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略显沉重的脚步声。
越是靠近宿舍,玄昭的心跳就越是不受控制地加快。他几乎能预见到,当队友们看到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时,会投来怎样惊讶和探究的目光。
而关于白辰清晨“特意”来找他“切磋”的原因,他根本无从解释,也不敢解释。
走到宿舍门口,凌渊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,然后才推开了门。
宿舍内的景象和外面冰冷的走廊截然不同,充满了刚睡醒不久的活人气息和…略显嘈杂的动静。
“我靠!秦烈你他妈能不能快点!马桶要被你焊在上面了吗?”赤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,只穿着一条裤衩,急吼吼地拍着卫生间的门,脸都快皱成一团了。
里面传来秦烈慢悠悠还带着点鼻音的回呛:“催什么催!拉屎也要催!你行你来!憋着!”
“老子膀胱要炸了!你快点!”赤霄气得直跳脚。
陆骁正站在洗手池前,嘴里叼着牙刷,满嘴泡沫,对着镜子努力整理自己那一头倔强的短发,含糊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听到门口的动静,他透过镜子瞥了一眼,当看到玄昭那破了的嘴角和明显不对劲的脸色时,哼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哟?”他吐出牙刷,含混不清地问,“玄昭你小子干嘛去了?跟人打架了?脸色这么白,被谁揍了?”
另一边,黎墨已经穿戴整齐,正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系着靴子的鞋带。
听到陆骁的话,他抬起头,紫瞳精准地扫过玄昭,又极快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、面色如常但气息似乎比平时更冷几分的凌渊,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温言则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,正仔细地擦拭着眼镜片,湖绿色的眼眸在镜片后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也看向了门口,目光在玄昭身上停留片刻,带着医者的审视。
谢淮靠在窗边,手里把玩着一枚薄薄的刀片,眼神懒洋洋地扫过来,嘴角噙着一丝看透不说破的玩味笑意。
被这么多道目光同时聚焦,玄昭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,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试图蒙混过关:“没…没事,早上起来没事干,去训练场活动了一下,不小心…磕碰到了。”
这个借口拙劣得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赤霄的注意力暂时被从爆裂的膀胱上转移了,他凑近了些,盯着玄昭的脸:“活动一下能活动成这样?你这看起来像是被高速旋转的砂轮蹭了一下啊兄弟。”
秦烈终于从卫生间里出来了,一边提裤子一边嚷嚷:“谁被砂轮蹭了?让我看看…哇!玄昭,你这造型挺别致啊!”他完全没注意到现场微妙的气氛,还在那大呼小叫。
陆骁漱了口,擦着嘴走过来,小麦色的脸上带着狐疑:“不对劲。你小子肯定有事瞒着我们。凌渊,你知道怎么回事吗?”他直接把问题抛给了看起来最不可能回答的凌渊。
凌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,开始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被子,用后脑勺无声地拒绝了回答。
这下,连黎墨系鞋带的动作都慢了下来。温言戴上了眼镜,眼神变得若有所思。谢淮手里的刀片转得更快了。
玄昭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聚光灯下炙烤,冷汗又开始冒了出来。他支支吾吾,眼神飘忽,正不知道该如何编下去时——
宿舍的门,又一次被推开了。
这一次,门口出现的的身影,让整个宿舍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固。
银白色的长发,冰蓝色的眼眸,俊美无俦却冰冷淡漠的脸庞。
是去而复返的白辰。
他不知为何又折返回来,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,目光如同冰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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