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笑萧冷琳太熟悉了。
曾几何时,自己也曾这样满心欢喜地盼过一个人,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。
可那个在她记忆里的陆言,和眼前这个陆言,分明是两个人,又分明是同一个人。
记忆里那个人永远冷着一张脸,看谁都像看数据,唯独看她时稍微留一点温度,却也只是微微停顿,然后继续转身。
而眼前这个人会笑,会哄人,会为了一个女孩在录音棚里陪她试唱三小时,会低头让人揪他的外套。
对方身上的温度那样真实,真实到让萧冷琳觉得有些心酸。
萧冷淋缓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屏幕里陆言已经被钟琉璃拉着,朝监控拍不到的方向拐了出去。
她扬起唇角,想笑一下,可那弧度最终只停留在了极淡的位置。
收回目光,伸手拿起那杯已经没多少热气的水,慢慢喝了一口。
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整个人深陷进宽大的椅背里。
窗外是魔都整片整片不熄的灯火,像无数个不被命名的、无人认领的夜晚。
她听见风从楼宇间穿过的声音,忽然很想问问他,那个在录音棚里笑得如此温柔的人,愿不愿意也这样对自己笑一次。
可她知道,这个答案恐怕还不在现在。
他们之间隔着整整一个版本的记忆,那些记忆她一个人记得太清楚了,像是被焊进骨血里。
正因如此,此刻的每一寸甜,都像针。
萧冷琳重新看向屏幕,那上面只剩下一片空空的走廊。
钟琉璃已经带着他走进了另一处灯光。
萧冷淋发出一声极轻的响,像在提醒自己,这夜还长。
雪是在黄昏时开始下的。
起初只是极细的碎屑,混在黄浦江的夜风里,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盐。
渐渐地,雪越下越密,落在江面上,落在游轮的白色栏杆上,落在游客们举起的手机屏幕上。
江两岸的灯火在雪幕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雾,东方明珠像一根被糖霜裹住的银针,直直插进灰蓝色的天幕里。
游轮缓缓行驶在黄浦江上,甲板上站满了观光的游客。
操着各地方言的人群挤在一起,有人举着自拍杆大呼小叫,有人裹着租来的军大衣在风里瑟瑟发抖。
陆言站在船头的位置,深灰色大衣的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,微分碎发被江风吹得向后散开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被夜色衬得格外深邃的眼睛。
单手搭在栏杆上,望着对岸陆家嘴那片璀璨的灯海,表情平静而专注,像在观赏,又像在思考。
雪落在睫毛上,眨了眨眼,那点细碎的白便从睫毛尖上滑落,像一片不肯融化的心事。
钟琉璃站在旁边,脸上戴着一只浅灰色的口罩,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极好看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像是用最细的笔描绘出来的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浓密而卷翘,在雪夜里像两片被露水打湿的蝶翼。
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,帽子边缘滚着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,几片雪花落在绒毛上,久久不化。
即便戴着口罩,只凭这双眼和那截又白又细的脖颈,周围仍有不少游客频频回头。
有几个年轻男人已经偷偷举起了手机,假装拍江景,实际上镜头全朝着这个方向。
陆言不着痕迹地往那边挪了半步,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来自侧后方的窥探。
钟琉璃似乎注意到了,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小幅度地翘了翘。
轻轻把头往陆言肩头靠过去,动作自然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。
陆言没有躲,甚至稍稍将肩沉了沉,让靠得更稳。
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在船头,像一对真正的小情侣,在冬夜的黄浦江上安静地依偎着。
钟琉璃仰起脸,隔着口罩用很轻的声音问:“陆言,你这次来魔都到底是为了什么啊?”
江风把话尾吹散了一些,听起来软乎乎的,像在撒娇。
陆言低下头看她,目光在掠过那双眼睛时停了一瞬,唇角微微翘起:“为了你。”
钟琉璃先是一愣,然后别过脸去,把口罩往上拉了拉,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鼻梁。
那截鼻梁在雪夜的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,上面还沾着一星没化开的雪花。
小声哼了一句:“算你识相。”
耳根却烫得厉害,连羽绒服的领口都像被体温烘暖了一圈。
陆言看这副样子,知道要不好意思了,便不再逗,把目光重新投向江对岸,声音也正经了几分:“不全是。
冷言集团开发了一款叫《神之塔》的游戏,恐怕会改变全球的商业格局。
我这次来,是想跟他们谈合作,开发一个游戏外道具交易平台。”
说这些时,语速不疾不徐,像在讨论今晚去哪儿吃饭。
夜风把话送进耳朵里,混着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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