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传播谣言的人都不得好死。”
温思宁挠着脸扯开话题。
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不协调感,就好像一只平时只会优雅地舔爪子的布偶猫,忽然龇牙咧嘴地对着窗外的野猫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。
陆言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,肩膀轻轻抖动。
温思宁。
那个说话永远温温柔柔、连怼许南桥都只会说脑子堪比杏仁大小的温思宁。
刚才居然说出了“不得好死”这种话。
“不是,哈哈哈,就是有点搞笑。温思宁你再重复一遍。”
“我不!你笑话我。”温思宁把文件夹抱得更紧了,像是要把这个塑料封皮当成盾牌挡在自己和陆言之间。
她别过脸去,只留给他一个侧脸和那只已经红透了的耳廓。
陆言笑得靠在墙上,一只手撑着墙壁,另一只手还抱着那束花。
倒不是真在笑话她,他是真的觉得好玩。
温思宁骂人就像是刚学会说脏话的乖学生,每个字都说得字正腔圆,但组合在一起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。
陆言不知道的是,温思宁此刻心里翻涌的情绪远比他以为的更复杂。
沈欣怡跟陆言去过宾馆。
许南桥收了他将近一百万的奢侈品。
那她呢?
那两个混蛋舍友,不声不响地就抢跑了好几个身位。
更让她生气的是面前这个人。
陆言站在那里笑得那么开心,完全不知道她刚才在心里把舍友们的进度条反复对比了好几遍,越想越委屈,越想越不甘。
她温思宁什么时候落后过?
从小到大,考试她第一,学生会她骨干,温言服务中心她合伙创始人。
自己什么都比别人做得好,唯独在喜欢陆言这件事上,被人甩下了好几圈,连表白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而现在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始作俑者正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腰,还让她把刚才那句气话重复一遍。
陆言怎么不去死。
不对,他死了自己会难过。
那这个男生去死一半好了。
越想越气,眼角不知不觉就泛起了泪花。
那种憋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情绪的出口,这种掺杂着醋意、不甘和恼怒的情绪,让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。
“擦,温思宁你真哭了。”陆言意识到自己可能笑过头了。
陆言赶紧把花束往旁边的座位上一放,往前走了两步,然后做了一个让温思宁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扮了个鬼脸,把眼角往下拉,吐出舌头。
这个动作放在任何其他人身上大概都会显得幼稚到令人发指,但放在他身上,配合那张被魅力系统加持过的脸,却有一种诡异而奇妙的治愈效果。
温思宁本能地想转过脸去不看他。
她往左转,陆言就跳到左边。
她往右转,陆言又跳到右边。
陆言把下巴缩进高领毛衣的领口里,把眼睛睁得大大的,睫毛在追光灯残余的余光中轻轻颤动,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太久之后用尽全身力气在讨好主人的大狗。
温思宁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的委屈和醋意莫名消退了几分。
“你讨厌!!”温思宁终于忍不住跺了一脚,白色的过膝袜在脚踝处微微褶皱。
转过身不再看他,背影依旧是学生会秘书处骨干该有的从容和优雅。
只有那只还在轻微发抖的手指和红透了的耳廓,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走了两步之后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,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,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嗔怪。
“出发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好的。”陆言收起鬼脸,恢复了平时那副淡然的模样。
拿起被冷落在座位上的花束,轻轻抖了抖花瓣上沾到的灰,看着温思宁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侧门外的夜色里。
远处悬铃木光秃秃的枝丫上还挂着元旦晚会的彩灯,在冬夜里闪着温柔的金色光芒。
几天后。
高铁驶出龙安站的时候,冬日的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,在轨道两侧的田野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光毯。
把行李箱放上行李架,在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身穿深灰色的长款大衣,陆言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。
微分碎发没有像平时那样随意散着,而是用发胶往后拢了一下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弧度完美的眉骨。
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下颌线的棱角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刚从元旦晚会的连轴转里抽身,眼底还带着一丝没睡够的倦意,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得像是藏了一片安静的星河。
温思宁坐在他旁边。
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配浅蓝色连衣裙,长发用一根银簪松松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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