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天行看着熟睡的陆明洲,轻轻给他盖上被子。
他没想到,自己只不过是想到,孙子打过猎,就让他来参加“猎人王”大赛。
其实,他并没有抱多大希望。
他真实的想法,是给陆明洲铺路。
万一能进前三,这可是一份资历。
顺便能解决张黑子和周雅情的工作调动问题。
陆明洲的进省林业局,压力不大。
原因是他凭一己之力,已经做到呼玛县武装部部长的位置。
但张黑子和周雅晴,资历相差有点远。
强行安排,恐怕会遭人非议。
他出门抽了一支烟,在寒风中思考了很久,最终摁灭烟头,走进病房。
“岑秘书,跟组委会联系一下,给黑三队退赛。”
岑宏博一惊:“梁书记,不再考虑一下吗?还是等明洲醒来,再做决定吧?”
梁天行看着陆明洲,眼中满是心疼。
“不了,他这个样子,没有十天半个月,都下不了床。要是他吵着去参赛,到时候更麻烦。”
岑宏博点点头:“好,既然您决定了,我这就去联系。等明洲醒来,我再跟他解释。”
就在这时,陆明洲突然开口说道:“不……不要退赛。”
梁天行俯下身子,安慰他说:“明洲,别闹。你的身体要紧,就一场比赛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陆明洲发出一阵咳嗽声。
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被梁天行按住了:“不行,医生交待过,你现在的状态,还不能坐。”
陆明洲也不再坚持。
他有气无力地说:“你们刚才说的话,我在迷迷糊糊间,都听到了。黑龙江是农业生产大省,氮肥厂很重要。所以,我想继续参赛,拿下冠军。”
他说得很慢,声音很轻,像每一个字都费了很大的劲。
只是,听起来那么坚决,不容一丝质疑。
梁天行有些尴尬。
没想到,自己这些人的讨论,会被孙子听到。
早知道,就应该在病房外再讨论。
他强行安慰陆明洲:“没事的,这次不行还有下次。总有一天,咱们黑龙江也有大型氮肥厂。”
陆明洲轻轻摇头:“难。黑龙江有重工业,但化工基础、技术人才,远不如吉林。这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,一步落后、步步落后。错过这次机会,恐怕十年八年,都没有机会。30万吨的产能,足以覆盖整个东北,不会重复建设的。”
梁天行沉默不语。
他作为省委书记,比谁都懂这个道理。
但这又如何?
让亲孙子抱病参赛?
除了能感动自己,能起到什么作用?
诸葛亮最后一次北伐,就是“带病出征”,“夙兴夜寐,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”。
在五丈原中,需要轮椅代步,不还是倒下了吗?
明洲再厉害,还能厉害过诸葛丞相不成?
何况人家是坐着,明洲只能躺着,这还怎么玩?
他耐心地劝道:“算了,你都躺着不能下地,争猎人王的事,就不要想了。”
陆明洲虚弱地笑了笑:“谁说我躺着,就不能拿到‘猎人王’?您问问岑秘书,第一场比赛,我是不是躺着赢的?”
梁天行满脸疑惑:“还有这事?”
岑宏博苦笑着说:“明洲说的没错,他带着大家,在帐篷里躺了两天,第三天回基地还是躺着,稀里糊涂就赢了。”
梁天行虽然不明所以,但还是坚持说道:“还是不行,总不能把医疗队带到狩猎场吧?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陆明洲反问道,“我是在吉林受的伤,还是财政局领导知法犯法。我要带病比赛,还要带着医疗队进狩猎场,没毛病吧?”
梁天行想了想,说道:“你说的,是这个理。但是你想过没有,你这样劳师动众,进入狩猎场,输了怎么办?”
陆明洲嘴角抽了抽,不屑地说道:“输了就输了呗,要担心的是别人。他们赢了,是赢一个伤者,胜之不武。输了,就是连伤者都比不过,活该!”
梁天行愣了半晌:“你不要脸的水平,比我想象的还高。”
陆明洲很开心:“那您是答应了?”
梁天行摇摇头,态度坚决:“还没有。你要是想继续参赛,得答应我一个条件。一旦伤势加重,就要无条件退出比赛。”
陆明洲无奈,知道爷爷能够妥协到这一步,已经不容易了。
他叹了口气,幽幽地说道:“行,您等着,我给您把‘猎人王’拿回来。”
梁天行:“躺着拿?”
“对,就躺着拿。对付这些菜鸟,我但凡坐起来,都是对他们的不尊重。”
梁天行摸了摸他的额头,表情有些古怪。
“这也没发烧啊,莫非是烧到了脑子?行了,你拿个前三就不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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