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月3日,上午十点。
天公作美,凌晨时分,下了场小雨,早上却是秋高气爽,万里无云。
张家的小院里,张灯结彩、人声鼎沸。
临时垒起的土灶,烧得通红。
巩小满穿着一身新的白布围裙,紧张又兴奋。
他没想到,师父有一天会成为高级干部,自己有朝一日,还能得到师父的指点。
巩宝山换上一身新布褂子,腰杆挺得笔直,站在灶台前,神情很专注。
他的动作并不快,却异常沉稳、精准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返璞归真的韵律。
他枯瘦的手握着沉甸甸的炒勺,手腕轻抖,加入一勺大豆油。
“滋啦——”
切得薄如纸、透着光的猪里脊片裹着水淀粉滑入锅中,瞬间卷曲、绽放,形成诱人的金黄色泽。
巩宝山眼神专注,手腕一沉一扬,炒勺上下翻飞,金黄色的肉片腾空而起,又稳稳地落回勺中。
他左手淋上糖醋汗,只听“刺啦”一声爆响,一股酸甜焦香的蒸汽升腾而起,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锅包肉,金黄酥脆,挂汁透亮,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叹。
紧接着是雪衣豆沙。
巩小满按照巩宝山的指点,将蛋清在一个深沿的粗陶盆里,用三根筷子朝着一个方向死命搅打。
蛋清渐渐变成蓬松如云的纯白泡沫,直到能插住筷子不倒,才停下来。
裹着细密豆沙馅的小圆子,轻盈地滚入这蓬松的雪云中,周身沾满。
巩宝山用一把特制的长柄铜网勺,小心地舀起几个“雪球”,滑入温油锅中。那“雪球”在清澈的油里缓缓旋转、膨胀,逐渐变得雪白无瑕。捞出沥油后,滚上一层细细的白糖。
光看这品相,就知道手艺不凡。
拆骨肉烩酸菜。
大块带皮的猪头骨和棒骨在另一口大铁锅里咕嘟了不知多久,汤色已浓白如奶。
巩宝山用筷子轻轻一拨,附着在骨头上的肉便如花瓣般散落下来,带着颤巍巍的筋头和晶莹的肉冻。
他亲自操刀,将酸菜细细切成丝,攥干水分。
热锅,化开一勺雪白的猪油,下几粒花椒炸香,投入酸菜丝猛火翻炒,炒出诱人的酸香味。
再将骨汤连带着大块酥烂脱骨的拆骨肉一股脑倾入酸菜锅中,最后撒上一把炭火培干的紫苏籽粉。
这香味,着实太过霸道,压过了鞭炮的硝烟味。
巩宝山是不是好领导,不得而知,但一定是一个好大厨!
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,赵长河被人簇拥着进来。
他第一件事,就是找到巩宝山握手。
巩宝山歉意地笑了笑:“赵书记,我现在确实是没空,等做完菜,让你尝尝我的手艺,咱们再一起喝两杯。”
赵长河一愣,哑然失笑:“忘了,你今天带着任务。我也有任务,当证婚人,你先忙!”
堂屋内,上方贴着毛主席画像,下面贴着“囍”字。
一张高大的雕花八仙桌上,摆着一对烛台,红烛已被点燃,火焰在微微摇曳,把下方小盘中的花生、红枣、栗子照得格外清晰。
红色的桌布上,还放着一本“红宝书”,显得格外喜庆。
孙德厚在平时,一般是证婚人,现在只能沦为司仪。
他大声喊道:“请新郎张黑子、新娘邓玉娇两位同志出场。”
张黑子穿着定制的蓝色呢子中山装,穿着黑色的裤子,配上棕色的皮鞋,加上一米九的身高,看起来人模狗样的。
他抓住陆明洲的手,微微颤抖:“师弟,你说我这模样,精神不?”
陆明洲点点头:“精神,精神着呢,比熊瞎子还精神。”
张黑子咧嘴一笑:“这像话么?我就知道你是嫉妒,还不领着我出去。”
陆明洲心想,你这是把我当太监啊?
不过,他也没办法,人家今天是新郎,忍了。
精心打扮过的谢丹,扶着穿着红格子外套、带着头花的邓玉娇出来,冲着陆明洲甜甜一笑,眼中充满了柔情蜜意,就像她是新娘似的。
陆明洲不敢有回应,因为她瞥见人群中,沈清薇气得直咬牙。
孙德厚大声喊道:“请新郎、新娘宣誓。”
陆明洲和谢丹,一人拿起一本红宝书,放在两人手中。
张黑子和邓玉娇,对着毛主席像鞠了三个躬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,齐声念道:
“毛主席教导我们,要为人民服务,我们在您的光辉思想指引下,结为夫妻。今后,我们一定互相帮助、互相进步,为革命事业贡献力量,携手走过一生,建设好我们的家庭,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!”
在热烈的掌声中,孙德厚大声喊道:“下面,让我们请出尊敬的呼玛县县委书记、革命委员会主任赵长河同志,为两位新人同志证婚。”
掌声、欢呼
>>>点击查看《东北年代之狩猎养全家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