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9年7月15日,上午十一点。
呼玛县迎来了难得的高温天气,最高来到30度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碳混合铁渣的味道。
炉膛里,焦炭熊熊燃烧。
“快,拉风箱!”
两个年轻小伙子,赤膊上阵,露出黝黑而皮肤,精壮的肌肉高高隆起。
“呼、呼、呼。”
风箱发出巨大的响声,助长火势,橙色的火焰,渐渐开始泛白。
佟瘸爷皱着眉头,紧紧地盯着钢炉,喊道:“先散开,小心爆炉。”
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,虽然用的是防火砖,但要扛住1200度以上的高温,还是相当困难的。
佟瘸爷撑着拐杖,往前走去。
他的徒弟,廖俊民拦在前面:“师父,前面危险,我去检查吧。”
佟瘸爷坚定地摇摇头:“不,你眼力还不够。再说,我老头子也活够了,在临死之前,还能证明,土法也可以炼制好钢。”
说起来好笑,1958年,极力反对土法炼钢的也是佟瘸爷,还差点被划为右派。
他当年说过:“土法可以炼钢,但最少需要耐火砖、水泥、焦碳,要这是些都没有,就是胡闹。
可是,当时他的话,根本就没有人重视。
在“人有多大胆、地有多大产”,“人定胜天”的口号下,全民炼钢还是在如火如荼地进行。
有人想请佟瘸爷指导搭土窑,他都以腿脚不便拒绝了。
现在,他反而很积极。
他想证明,自己十年前说过的话没错,土法不是不能炼钢,虽然这种钢材,达不到造机枪坦克的要求,但作为建材,完全够了。
廖俊民深知师父的倔强,只能让开,看着他围着炉壁仔细检查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这炼钢炉,不是闹着玩的。
要是在砌的时候有偏差或者瑕疵,经不起高温煅烧,很容易发生炸炉。
在1969的,可没有先进仪器检查,炼钢炉的质量怎么样,只能靠人工检查。
幸亏,佟瘸爷在仔细检查两圈后,欣慰地笑了:“没事,结实着呢,加焦碳,继续拉风箱。”
“好咧!”
大家更起劲了,铲起焦炭往炉里扔,风箱拉得震天响,“呼、呼、呼”,就像狂风在呼啸,似乎整个炉膛都在颤抖。
又过了一个小时,佟瘸爷大手一挥:“可以了,出炉!”
如铁皮桶般大小的坩埚,被四把长长的大铁钳夹住,喊着号子:“一、二、三,拉!”
暗红色的铁水咕嘟直响,表面浮着一层石块和煤渣。
廖俊民亲自上手,把这些杂物,舀了出来。
有人操纵着长长的木杠,用铁链把坩埚吊了起来,倒入地上整理好的模沙土模具。
钢水裹着火星倾泻而下,形成一块块长长的钢锭。
待钢锭冷却至暗红,佟瘸爷用铁钳将它夹出。
“测试!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首先是硬度测试,他拿起铁锤,朝着钢锭边缘用力敲击,火星四溅,钢锭表面只留下浅浅的凹痕。
“还行!”
他点点头。
接着是弯折测试,大家合力将钢锭固定在木架上,用杠杆慢慢施压,钢锭弯成弧形却没有断裂,只是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。
“成了!”
佟瘸爷沙哑地喊出声。
大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,半个多月的努力,总算没有白费!
第一炉出钢量,虽然只有区区的300公斤,这5吨钢铁炼完,至少需要一个月。
要是天气不好,甚至需要两个月。
但这不是问题,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,关键是要验证可行性。
可以说,这是呼玛县室外炼钢,第一炉合格的钢铁,不能说强度有多高,但搭户外大棚,绝对是够了。
虽然条件有限,只能生产出钢锭,到这一步,已经算是大功告成。
钢锭通过延展和捶打,就能成为合适的形状,这一步可简单多了。
赵长河听说钢锭出炉,还特意带县委的干部来视察。
他查看了实物,还在红星梅花鹿养殖场的会议室,召开了座谈会。
会上,他先听取了谢丹和佟瘸爷作的报告。
他发表了讲话:“事实证明,只是要实事求是,要遵从客观规律,土法也可以炼制优质钢铁。你们的探索,有很大的意义,可以极大地缓解我们县钢材的压力,值得表扬……”
“你们艰苦奋斗,有条件上,没有条件,创造条件也要上的革命精神,值得全县人民学习。张秘书,你成汇报材料,把红星蔬菜种植场的精神,报给地区革委会。”
说这话时,他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能想象到,王文斌与梁志文看到报告后,气急败坏、暴跳如雷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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